辰时的日头刚爬过城墙,京城西市的法场就围满了人。禁军將士们身著盔甲,手持长矛,在法场周围站成一圈,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人群——李將军按贺知宴“別伤百姓、別让劫犯跑了”的吩咐,提前三个时辰就布好了阵,连屋顶上都埋伏了弓箭手,只等柳党残余上鉤。
柳成被押在法场中央的高台上,镣銬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他眼神涣散地看著人群,还在盼著柳党能来救他——昨晚亲信偷偷传信,说“已联络江湖人,行刑时必救他出去”,可他等了半天,只看到禁军越来越严的守卫,连个可疑人影都没见著。
突然,人群西侧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个穿著短打、腰佩刀具的汉子猛地衝出来,手里挥舞著长刀,大喊:“劫法场!救柳大人!”正是柳党残余勾结的江湖人——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不过是柳党花银子雇来的街头混混,连像样的功夫都没有。
他们刚衝到法场边缘,就听“咻”的一声,一支鸣鏑箭射向天空。埋伏在周围的禁军瞬间动了——步兵从两侧包抄,弓箭手在屋顶上搭箭瞄准,没等混混们反应过来,就被长矛抵住了喉咙。
“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禁军校尉厉声大喝,声音震得混混们手一抖,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这场“劫法场”,从开始到结束,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用到。柳党残余和混混们全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起来,无一人逃脱。柳成看著这一幕,眼睛一翻,当场晕了过去——他最后的希望,也彻底没了。
李將军站在法场边,看著被押走的犯人,满意地点点头。他让人把柳成弄醒,按原定计划行刑,隨后亲自带著捷报,往养心殿赶去——得赶紧让陛下知道,没辜负他的信任。
而此时的养心殿寢宫,却是另一番景象。
贺知宴裹著厚厚的软被子,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显然是做了什么好梦。床头的小几上,放著昨晚没吃完的杏仁豆腐,还有半块驴打滚,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点心甜香。
小禄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拿著一本奏摺,却没心思看——他本来还担心法场会出乱子,结果从禁军传来的消息来看,柳党那点人,根本不够禁军塞牙缝的。他看了眼睡得正熟的陛下,忍不住嘆了口气——陛下倒是心大,这么大的事,还能睡得这么香。
“陛下,陛下!”殿外传来李將军急促的脚步声,小禄子赶紧起身,想拦住他,“李將军,陛下还在睡觉,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李將军就衝进了寢宫,看到床上熟睡的贺知宴,又赶紧停下脚步,放轻声音:“陛下还没醒?”
“嘘——”小禄子把手指放在嘴边,“陛下昨天说『法场的事不用操心,睡够了才有精神吃点心,今早天不亮就睡熟了,您还是等陛下醒了再说吧。”
李將军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全京城都在紧张法场的事,陛下倒好,直接睡大觉来了。可转念一想,陛下这才是“胸有成竹”,知道禁军能搞定,才敢如此安心。
他刚想退出去,床上的贺知宴就动了动,揉著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谁啊……吵死了,朕的美梦还没做完呢。”
“陛下,臣李將军,特来向您稟报捷报!”李將军赶紧躬身行礼,语气激动,“柳党残余勾结江湖人劫法场,已被臣等全部抓获,无一人逃脱!柳成已按原定计划行刑,法场周围百姓安然无恙!”
贺知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哦,完事了啊?挺快的嘛。”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软毯上,走到小几旁,拿起半块驴打滚塞进嘴里,“我就说嘛,你办事,朕放心——朕去了也没用,还得站半天,不如睡觉舒服。”
李將军看著陛下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更是敬佩:“陛下英明!臣能顺利平乱,全靠陛下信任,放权给臣!”
“行了行了,別夸了。”贺知宴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把那些犯人交给刑部,该怎么判怎么判,別来烦朕。朕饿了,让御膳房把早饭端来——要吃甜粥,再配两个茶叶蛋。”
李將军躬身应道“臣遵旨”,心里却满是感慨——陛下这“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气度,真是常人难及。
消息传到朝堂时,大臣们正在討论“如何应对劫法场后的余波”,一听李將军的稟报,再听说贺知宴“全程睡大觉”,顿时炸开了锅。
张丞相第一个站出来,抚著鬍鬚,满脸讚嘆:“陛下这才是真明君啊!明知禁军能平乱,却不摆样子去法场,反而安心睡觉,这是『不折腾、信下属!再说,睡大觉就能让乱事平定,这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什么?比先帝当年亲征还厉害!”
“丞相说得是!”兵部尚书立刻附和,“先帝当年遇到点小事就慌得不行,非要亲自去坐镇,结果反而乱了阵脚。陛下倒好,足不出宫,睡个觉就解决了麻烦,这才是真本事!”
其他大臣也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把贺知宴的“睡大觉”说成了“深谋远虑”“气度非凡”,甚至有人说“陛下是天选之子,连睡觉都能镇住乱事”。
而靖安皇叔府里,皇叔正听著亲信的匯报,脸色凝重。
“王爷,法场的事您也看到了,禁军部署严密,行动迅速,柳党那点人,根本不够看的。”亲信躬身道,“听说陛下全程都在睡觉,连法场都没去——李將军说,全靠陛下放权,才敢如此大胆部署。”
皇叔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看来,本王之前是小看他了。这新帝,不是软柿子,而是故意装摆烂,实则心思深沉,懂得用信任拉拢下属——连李將军都对他如此忠心,本王近期若是动手,怕是討不到好。”
“那王爷……还要继续等?”亲信问。
“等。”皇叔眼神深邃,“等他露出破绽再说——只要他还想当这个皇帝,就总有犯错的时候。”他看著窗外,心里却没了之前的底气——一个能“睡大觉平乱”的皇帝,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几日后,江南的奏报送到了养心殿。
小禄子拿著奏报,笑著对贺知宴说:“陛下,王御史送来的奏报,说江南百姓听说您『睡大觉就平定了劫法场,都传『陛下是天选之子,有神灵相助,还自发在城外建了『生祠,日日供奉,求神灵保佑陛下万寿无疆呢!”
“生祠?”贺知宴刚咬了一口茶叶蛋,差点喷出来,“睡个觉还能建生祠?这大雍的百姓也太好骗了吧?”他接过奏报,扫了一眼,上面写著“江南百姓感念陛下恩德,自发捐钱建祠,香火鼎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要是知道朕睡大觉是因为『站著累,怕是要把生祠拆了吧?”
小禄子忍著笑:“陛下,百姓们这是真心感念您的好——您不贪赃、不滥杀,还处处为百姓著想,建生祠是应该的。”
贺知宴嘆了口气,把奏报扔在桌上:“行了行了,建就建吧,別让他们天天来报『香火怎么样就行。朕还得吃点心呢,御膳房新做的绿豆糕,再不吃就凉了。”
他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心里琢磨著:这皇帝当得真是越来越离谱了,睡个觉都能被夸成“天选之子”,还建生祠——照这样下去,下次是不是还要给朕立“功德碑”?
可他不知道,江南的生祠,不仅让百姓更拥护他,也让远在京城的玄机阁注意到了他。阁中长老看著密探送来的“陛下睡大觉平乱”的消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个看似摆烂的皇帝,比他们想像的更不简单,看来,得好好“会会”他了。
而贺知宴,还沉浸在“吃点心、睡大觉”的摆烂生活里,完全没意识到,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