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桌上,堆著御膳房刚做的糖糕和糖葫芦,贺知宴正拿著一根糖葫芦,咬得“嘎嘣”响,听小禄子匯报京城的谣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陛下,最近京城里到处在传,说『陛下的新政是逼商人交钱,好多江南富商要带著家產逃去北瀚,还说『商人逃了,国库没钱,百姓要跟著反了。”小禄子压低声音,“暗探查了,是皇叔让京营的几个亲信传的,故意在茶馆、集市这些人多的地方说,想搅乱民心。”
“逃去北瀚?还反了?”贺知宴嘴里的糖葫芦顿在半空,觉得荒唐又好笑,“上次江南盐商还主动交五万两换头衔,怎么会逃?这些人编谣言都不打草稿的吗?”
他本想让张丞相召集大臣“开会闢谣”,可一想到要听大臣们长篇大论“如何稳定民心”“如何追查造谣者”,又觉得头大——比现代开部门例会还烦,说不定开半天会,谣言还没止住。
摆烂皇帝的准则第六条:能自己动手解决的,绝不开会。
“小禄子,”贺知宴放下糖葫芦,擦了擦手,“去拿两件普通的布衣,咱们去京城最大的西市逛逛——朕倒要看看,百姓到底信不信这些谣言。顺便……看看集市上有没有好吃的糖炒栗子。”
小禄子愣了一下,赶紧劝:“陛下,微服太危险了,要是遇到刺客……”
“怕什么?”贺知宴摆摆手,“朕穿著布衣,没人认识。再说,集市上都是百姓,真有刺客,百姓也能帮朕挡挡——总比在宫里听谣言强。”
没等小禄子再劝,贺知宴已经抓起一件灰布长衫往身上套,还把头髮用木簪束起来,活像个普通的富家子弟。小禄子没办法,只能也换了件布衣,拿著个布包(里面装著银子和点心),跟著贺知宴悄悄出了皇宫。
刚到西市,就听到一阵热闹的吆喝声——卖菜的、卖点心的、耍杂耍的,人来人往,比宫里热闹多了。贺知宴眼睛一亮,先拉著小禄子去买了两斤糖炒栗子,热乎乎的栗子裹著糖霜,咬一口又甜又面,比御膳房的还香。
他一边吃栗子,一边往集市深处走,正好看到一个卖青菜的大爷在跟买主聊天,买主小声问:“大爷,最近传商人要逃去北瀚,还要反了,您怕不怕?”
卖菜大爷“嗤”了一声,把秤桿拍得“啪啪”响:“怕什么?都是骗人的!你没看城外的水渠修好了吗?去年雨季淹了半亩地,今年一点水都没积,收成比去年好三成——这都是陛下新政收了商税,才有银子修的!”
他顿了顿,又笑著说:“前几天我儿子去江南送货,说那边商人都抢著交银子换『贤商头衔,说有面子还能免税,哪会逃?那些传谣言的,就是见不得陛下好!”
贺知宴听得心里一暖,故意凑过去,装作好奇地问:“大爷,您就不怕陛下逼商人交钱,最后轮到百姓头上?”
卖菜大爷看了他一眼,笑著递过一颗青菜:“小伙子一看就是不常买菜的。商人交的是捐银,换的是头衔和免税,又没让百姓多交一粒米!再说,陛下要是想刮百姓的钱,去年賑灾怎么会把柳成的赃款都捐给百姓?这样的好皇帝,去哪找?”
周围买菜的百姓听到这话,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我家隔壁是鞋匠,最近接了商人的订单,做了好多新鞋,赚的比以前多了!”“我儿子在禁军当差,这个月粮餉准时发了,还多了两斤肉,说是新政收了商税的缘故!”
有个卖水果的大娘,还往贺知宴手里塞了个苹果:“小伙子看著面善,吃个苹果!別信那些谣言,陛下是好皇帝!”
贺知宴接过苹果,心里暖暖的,笑著说:“大娘说得对,我也觉得陛下好。对了大娘,您这苹果真甜,要是做苹果糕,是不是得加冰糖?”
“哎!小伙子也会做点心?”大娘眼睛一亮,开始跟贺知宴聊“苹果糕要蒸多久”“冰糖加多少才不腻”,周围百姓也跟著凑趣,有的说“我家闺女会做枣泥糕”,有的说“御膳房的点心也没我家做的香”,集市上满是笑声,之前的谣言早被拋到了脑后。
小禄子站在旁边,看著陛下跟百姓聊得热火朝天,心里悄悄鬆了口气——陛下这哪是“闢谣”,分明是“跟百姓聊点心”,可偏偏比开会管用,谣言没一会儿就不攻自破了。
直到夕阳西下,贺知宴才拎著买的糖炒栗子、苹果,跟著小禄子回宫。刚进门,就见张丞相急匆匆跑来,一脸焦急:“陛下,臣正要请您下旨闢谣……”
“不用了,”贺知宴咬著苹果,笑著说,“朕去西市逛了一圈,百姓都不信那些谣言,还说新政好呢。对了丞相,西市的糖炒栗子比御膳房的香,下次让御膳房学学。”
张丞相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陛下微服一趟,不仅辟了谣,还惦记著糖炒栗子?可转念一想,这才是陛下的高明之处:不搞虚头巴脑的仪式,直接去听百姓的心里话,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陛下英明!”张丞相躬身行礼,心里对贺知宴更敬佩了。
而皇叔府里,皇叔正听著亲信的匯报,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哐当”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新帝微服去了西市,百姓还围著他夸新政好?”皇叔的声音发颤,“那些谣言呢?怎么没搅乱民心?”
“王爷,百姓都说……说新政修了水渠,让他们收成好了,还说陛下是好皇帝,不信谣言。”亲信低著头,不敢看皇叔的眼睛,“还有,新帝在集市上跟百姓聊点心,好多人都围著他,根本没人信『要反了的话。”
皇叔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本想靠谣言搅乱民心,让贺知宴失去百姓支持,没想到反而让百姓更拥护他!再这么下去,等新政彻底推行,贺知宴的威望只会越来越高,他就再也没机会夺权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皇叔突然站起来,眼神里满是狠厉,“去联络西南的藩王——那些都是先帝的远房宗室,一直不满新帝登基,让他们以『清君侧、反新政的名义起兵,本王在京城接应,定能一举推翻新帝!”
亲信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看著亲信离开的背影,皇叔的眼神变得阴鷙——这次,他一定要成功,绝不能让贺知宴再继续“摆烂”下去!
而养心殿里,贺知宴正抱著糖炒栗子,听户部尚书匯报新政成效,脸上笑开了花。
“陛下,新政推行三个月,江南、京城已有一百二十个商人交银换头衔,国库一共多了五十万两!不仅能发官员俸禄和禁军粮餉,还能再修两条水渠,给百姓免半年的杂税!”户部尚书递上帐本,激动得手都在抖。
“免半年杂税?”贺知宴拿起一颗栗子,咬开壳,“好啊!让百姓也沾沾新政的光。对了,江南商人送的新茶呢?朕还想尝尝。”
小禄子赶紧端来刚泡好的新茶,翠绿的茶叶在水里舒展,飘出淡淡的清香。贺知宴喝了一口,觉得清甜爽口,忍不住笑道:“没想到这新政还挺管用,早知道早点想这个办法,就不用愁国库赤字了。”
他本想当个“摆烂皇帝”,没想到误打误撞搞出个新政,不仅填满了国库,还得了百姓拥护——好像当皇帝,也没那么麻烦?
可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悄靠近。西南藩王已经收到了皇叔的密信,正悄悄调集兵力;玄机阁的弟子也在京城暗处活动,等著跟皇叔里应外合。
贺知宴喝著新茶,吃著糖炒栗子,心里还在琢磨“明天让御膳房做栗子糕”,完全没意识到,他即將面临登基以来最危险的一场风波——一场关乎皇位、关乎大雍安危的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