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炭盆始终没熄,案几上温著一壶江南新茶——是小禄子特意从库房找的,说等表叔平安回来,正好给陛下解腻。贺知宴坐在窗边,手里捏著半块没吃完的芝麻糕,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殿外,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敲著桌面——从禁军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离玄机阁的三日期限只剩最后一天,他心里再怎么说“嫌麻烦”,也忍不住悬著心。
“陛下,江南急报!禁军统领的信!”小禄子几乎是撞开殿门衝进来,手里的信纸都在抖,脸上却笑开了花,“救出来了!表叔一家毫髮无伤!玄机阁的人全被抓了,连首领玄先生都没跑掉!”
贺知宴猛地站起身,捏著芝麻糕的手鬆了劲,糕块掉在碟子里也顾不上捡,一把抓过信纸——上面的字跡潦草却透著兴奋,把救人的过程写得明明白白:
“臣按陛下『外卖绕后之法,让士兵顺著驛站后方的小巷摸过去——那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人,正好避开前门的迷烟布帘!又让懂草药的士兵提前配了解药,趁夜摸进驛站时,玄机阁的人还在睡,当场就控制住了!表叔一家被关在里屋,除了受了点惊嚇,一点伤都没有,还说『相信陛下会来救我们!”
“绕后小巷?果然好用。”贺知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以前送外卖怕迟到,总钻各种小巷抄近路,没想到现在居然用来救人了。他把信纸递给小禄子,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得意:“让他们把人安全送回江南,玄先生和残余弟子押回京城,別在路上出岔子——朕还等著问北瀚的事呢。”
不出三日,押送玄先生的队伍就到了京城。贺知宴没去大殿审问,直接让人把玄先生带到养心殿的偏厅——他怕见血,也懒得听那些“东山再起”的废话,只想快点处理完,好安心喝口茶。
玄先生被押进来时,还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直到禁军统领把从他身上搜出的银子和密信扔在他面前,他才瞬间白了脸。贺知宴拿起密信,扫了两眼——上面的字跡是北瀚使者的,写著“若能绑贺知宴亲戚逼其废新政,北瀚愿出兵助尔等逃至草原,共抗大雍”。
“北瀚还真是不死心,”贺知宴把密信扔回桌上,看著玄先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都快被灭了,还想著靠北瀚东山再起?你觉得他们是真心帮你,还是想把你当枪使?”
玄先生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北瀚根本不是想帮他,只是想借他的手打乱大雍,好趁机偷袭。
“朕也懒得杀你,”贺知宴摆了摆手,对著禁军说,“把他和残余弟子都送去西北修水渠——那里正好缺人手,让他们一辈子干活赎罪,別再想著搞事。要是敢跑,就按军法处置,省得朕再费心。”
“修水渠?”玄先生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会被砍头,没想到只是去干活,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只能被禁军押著出去。至此,困扰大雍许久的玄机阁,彻底覆灭。
解决完玄先生的事,表叔一家也从江南赶来京城谢恩。表叔是个老实人,一进殿就对著贺知宴磕头,手里还捧著个布包:“陛下,谢谢您救了我们一家!江南百姓都在说,您是好皇帝——您修的桥能走马车了,铺的路下雨天不泥了,连我们巷口的张记茶馆,都因为商税局来了商人,生意好了不少!这是百姓们让我给您带的江南新茶,说是今年最好的雨前茶。”
贺知宴赶紧扶起表叔,接过布包——茶叶还带著清香,是他穿越前常喝的那种。他看著表叔憨厚的笑脸,又想起江南百姓说的“桥和路”,心里突然暖暖的——以前总想著回现代,可现在,大雍有惦记他的亲戚,有认可他的百姓,有帮他的小禄子和张丞相,好像这里也成了“家”。
“茶我收下了,”贺知宴笑著说,“你们在京城多住几天,让小禄子带你们逛逛,想吃什么就跟御膳房说——对了,你们江南的汤圆,比宫里的甜,让御厨学学,下次我也尝尝。”
表叔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他以前总担心侄子当皇帝会变,现在看来,陛下还是以前那个爱吃甜的孩子。
送走表叔,贺知宴刚泡上一杯江南新茶,小禄子就捧著份边关奏报进来,笑著说:“陛下,北瀚那边有动静了!新可汗见玄机阁灭了,又怕咱们报復,派使者来正式求和,还带了二十只北瀚最肥的羊,说想请陛下赐见,好好谈谈『永结盟好的事!”
“永结盟好?”贺知宴喝了口茶,挑眉笑了,“早干嘛去了?之前偷袭粮仓、帮玄机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结盟?现在知道怕了,才来送羊求和?”他放下茶杯,想了想,对著小禄子说:“让使者进来吧——不过別让他耽误朕吃午饭,朕还想尝尝表叔说的江南汤圆。”
“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小禄子转身就往外跑,心里忍不住笑——陛下嘴上说著不满,其实还是想好好解决北瀚的事,省得以后再麻烦。
贺知宴看著窗外的阳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叶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混著心里的暖意。他想起外卖箱钥匙,想起母亲的消息,心里还是会惦记现代,可现在,他也开始期待大雍的日子:春天能看江南的花,夏天能吃冰镇的汤圆,秋天能收新粮,冬天能烤北瀚送的羊,好像这样的“摆烂生活”,也挺好。
而此时的宫门外,北瀚使者正捧著求和的国书,心里七上八下——他听说大雍皇帝“看似摆烂,实则精明”,怕自己说错话,不仅求不成和,还会惹怒陛下。可他不知道,贺知宴此时心里想的,不是怎么“教训”北瀚,而是中午的江南汤圆,到底能不能像表叔说的那样甜。
一场围绕“求和与结盟”的谈判,即將在养心殿展开。贺知宴靠在椅背上,喝著江南新茶,心里默默想:希望这次能好好谈,別再出什么麻烦——他还想安安稳稳喝喝茶,等外卖箱钥匙再亮一次,看看母亲最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