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哪个?盐运总督的儿子!黄景瑜,黄大哥!
人家可是正四品大员的公子!与我一见如故,主动要和我结拜!妹妹,你哥哥我……今天倍有面!”
宝釵手一僵。
盐运总督的儿子?
“哥哥,”她放下帕子,声音沉了沉,“你才认识人家一天,怎么就结拜了?还是在酒桌上?”
“酒桌上怎么了?”薛蟠不高兴了,“古人说……酒逢知己………什么来著?
管他什么来著。
反正你哥哥我和黄大哥,如今要穿一件衣服的兄弟。
黄大哥还说了,以后……以后还要照应咱们薛家呢!”
宝釵正要说话,管家薛忠匆匆从外面进来。
“大爷,小姐。”
薛忠手里捧著一个锦盒,神色古怪,“方才……方才有个自称盐运总督府的人来了,留下这个,说是什么……盐引。”
“盐引?”薛蟠眼睛一亮,酒醒了大半,“快拿来大爷我看看!”
锦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叠盖著红印的文书。
薛蟠抓起一张,借著烛光细看——確实是官盐的盐引,上面写著“两淮盐运衙门签发”,还有编號、斤两、提盐地点。
整整一百张,每张一千引。
“十、十万引……”薛蟠手都在抖,抬头看向宝釵,“妹妹,你看!黄大哥说到做到!十万引啊!”
宝釵接过一张,细细看了半晌,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哥哥,”她放下盐引,看向薛蟠,“这盐引……是白送的?”
“那当然!我和大哥什么交情……”
薛蟠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下去,“也、也不是白送……得付银子。”
“付多少?”
“按、按官价……”薛蟠掰著手指头算,“一引盐,官价六钱银子,十万引就是……六万两。”
宝釵静静看著他:“六万两银子,买十万引盐。转手卖出去,净赚几十万两白银。黄家为什么把这好处平白给哥哥你?”
“那、那是我大哥讲义气!”薛蟠梗著脖子。
“讲义气?”宝釵轻轻摇头,“黄家九天前还是个商人,商人最重利。
黄公子头一天认识你,就送你十万引的利?哥哥,天上掉馅饼,那也要看看底下有没有陷阱。”
“妹妹你就是想得多!人家黄大哥就是看我顺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