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上,有一家当铺,以灵魂为代价,为过往孤魂消除执念。
“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声,敲破了当铺里亘古的寂静,由远及近。
来人穿著一袭墨色印金花旗袍,身段窈窕修长,行走间摇曳生姿,诡异的是,她足下却踩著一双血般鲜红的高跟鞋,在微弱的光线里触目惊心。
这人,正是当铺老板,林为春。
她行至柜檯后,纤细的指尖夹著一桿细长的菸斗。
烟锅在木质檯面上轻轻一叩,“嗒”一声轻响,便有莹光倏然亮起,紧接著,一张泛黄的当票虚影浮现,其上“李心蕊”三个字一闪而逝。
她在柜檯后的老式高背木椅中坐下,修长圆润的腿优雅交叠,就著菸嘴轻吸一口,白雾裊裊升起,她微微眯起眼,脸上霎时露出慵懒而饜足的神情。
细白的烟雾缓缓吐出,繚绕在她身侧。
就在这时,当铺门口的青铜铃鐺,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清脆空灵的——
“叮铃。”
林为春双眼挑起欲笑不笑的弧度,红唇微启。
“欢迎光临——”
“人生典当铺。”
*
“夏夏,我好爱你……”
林为春睁开眼,酒精带来的晕眩与钝痛袭来,额角突突直跳。
身体在男人滚烫的掌心和沉重的压制下,不受控地泛起阵阵酥麻的燥热,她本能地仰起脖颈,男人的吻便如密集的雨点,急切地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起开!”她猛地屈膝,用尽力气將男人一脚踹开。
趁他吃痛鬆懈时,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长发凌乱地散乱在肩头。
“嘶——!”周孟猝不及防,捂著下身蜷缩了一下,脸上瞬间涨红。
他却没生气,反倒是强忍著疼痛,急切伸手去拉林为春的手,声音里满是慌乱与討好,“怎么了夏夏?是不是我太著急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別生气,要不我们……”
周孟话还没说完,林为春就抽回手,头也不回出了瀰漫著曖昧气息的臥室。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透著凉意。
林为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伸手拢了拢散乱衣襟,將那些旖旎的痕跡遮住。
这次的客人,名叫云夏,江城大学的学生。
云夏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
在小县城里,这份漂亮是邻里夸讚的焦点,直到她考入江城大学,才发现美貌在真正的繁华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她看著身边的女同学们背著叫不出名字的名牌包,到周末还要相约去商城吃西餐,就连她们隨便穿的一双鞋,都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云夏心里那点关於漂亮的骄傲,在日復一日的对比中,被细密的酸楚取代。
她开始拼命打工,端盘子、发传单、做家教……赚来的钱大半流向了最新款手机,以及千元以上的首饰,学业?自然是一落千丈。
渐渐地,她也成为了同学们眼中“那个漂亮的花瓶”。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按部就班地过下去,或许毕业后,她能凭著一张脸,在江城找个差不多的男人,过上差不多的生活。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的闺蜜魏雪,过上了不一样的生活。
魏雪和她一样,来自小县城,还是同小区同单元,家境寻常,样貌顶多算清秀。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魏雪,却在一次联谊活动中,摘下了政法大学那朵无人敢轻易攀折的高岭之花,裴晏山。
裴晏山是何等人物?
样貌气质俱是上乘,性格温润如玉,却又带著点天然的疏离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