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看著陈山河一脸痴汉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神情倨傲的刘妈,低声问道:“这位大姐,月娘她……她真有了身子?”
刘妈轻哼一声:“那是,自打二太太入了我们宅子,老爷可宠得很。”
这话钻进陈山河耳朵里,他高大的身躯陡然僵住,瞳孔震动。
紧接著,一股钝痛自心口蔓延开来。
虽然早知她跟了周家老爷这些时日,不可能清清白白,可亲耳听到“有了身子”几个字,心臟仍像是被狠狠拧住,抽搐般地疼。
旋即涌上的是翻滚的戾气。
平日打铁时使不完的劲,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渗入骨髓的恨意,在身体里衝撞。
他当初明明说过,若是走了,就別再回来!
想到这里,陈山河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把財宝放在外屋的炕上,大步走进里屋,一把掀开帘子立在门口,语气硬得像铁:“孩子也看过了,二太太请回吧。省的周家人找来,我们担待不起。”
他很清楚,以秦月娘如今养出的容貌姿色,周老爷子必定宠爱,绝不会放人。
既然如此,不如就断个乾净,別再跟这个穷家牵扯半分!
说话间,他目光下意识朝屋里的秦月娘瞥去。
这一瞥,正瞧见她坐在里屋的炕头,衣襟大敞,正垂首给孩子餵奶。
陈山河双眼陡然睁大,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你……”他就是个打铁的粗人,秦月娘又曾是他的女人,这个时候,他自然没有避讳的念头,反倒喉结滚动,近乎失神地望著她。
跟了別人后,她竟是更添了撩人风韵,和原来老实巴交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居然……產奶了?
秦月娘听到动静,脸色微变,抬眼看向陈山河,本能地想躲避,可金宝年纪还小,平日米糊糊根本吃不饱,此刻好不容易喝上一口香甜的母乳,自然捨不得丟开嘴。
秦月娘低头看了看儿子,抿了抿唇,脸颊上泛起红晕,终究没再遮掩。
她抬眼望向陈山河,又朝屋外轻轻示意,抬起食指竖在红唇边,无声求他低声些,莫要被外头的刘妈察觉。
陈山河呼吸一滯,攥著帘子的手猛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依旧没有挪开视线,目光直勾勾盯住正在餵奶的秦月娘。
里屋的空气骤然粘稠起来。
浑浊的烛光斜斜照射进来,將陈山河大半张脸都隱在阴影里,可他的双眼却很亮,紧紧攫住炕上那一片温软起伏的白,喉结上下滚动,都能听到安静空间里的吞咽闷响。
听到动静,秦月娘眼风扫过去,眸光掠过那甦醒的轮廓,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比起周文远来,这可真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心底暗忖,秦月娘最后的心愿里,非要加上一条“与陈山河再做夫妻”,让他当几个孩子的父亲,怕不是……就惦记著这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