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您醒醒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撕裂她的耳膜。这个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响着。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块。
冷。
刺骨的冷,像是有无数根冰针,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冻得人连指尖都发颤。
江烬歌的意识,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挣扎着浮上来的。
耳边是呼啸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拍打在朽坏的殿门上,发出“吱呀”的哀鸣。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稻草腐烂的霉味,还有雪水的湿冷,呛得她喉咙发紧。
西肢百骸都像是被碾碎过,再重新拼凑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尤其是小腹处,那一片空荡荡的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从她身体里剥离了去。
娘娘?
谁是娘娘?
江烬歌的意识混沌一片,无数破碎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桃花树下的笑靥,鲜艳如血的明黄龙袍微微颤抖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一般,其衣角处甚至还沾染了些许尘埃和泥土;而在丹陛之下,则有一滩猩红刺目的血迹正缓缓流淌开来,宛如一朵盛开在地面上的血色花朵,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此同时,一阵又一阵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的剧痛从身体深处传来,瞬间传遍全身每一个角落,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和最后一声清亮的啼哭。
那啼哭……是她的孩子?
不对。
她猛地一怔,意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清明了大半。
她不是什么娘娘,她是江烬歌。她应该……应该在涅槃城的烽火台上,看着她亲手打下的江山,看着漫山遍野的星火,烧红半边天。
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在这阴冷潮湿的冷宫废殿里?
她记得,祭天大典上,她握着规则之笔,与萧御宸拼死一战。那天的火,烧得很旺,烧尽了司命阁的虚伪,烧裂了禁锢众生的命格。她记得谢临渊挡在她身前,胸口插着那支淬了噬魂钉的箭,笑着对她说“烬歌,替我看一眼新的人间”。她记得楚戟的嘶吼,灵犀的泪,还有苏灯晚手中那盏,从未熄灭过的孤灯。
然后呢?
然后……天地倾覆,火光滔天,她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再睁眼,便是这刺骨的冷,和无边的黑。
江烬歌拼尽全身力气,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的,是破败的殿顶,漏着天,铅灰色的云絮,沉沉地压下来。身下是硌人的稻草,铺得薄薄一层,根本抵不住这腊月的严寒。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冰凉的濡湿。
低头看去,是一片早己干涸的暗红。
那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