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5章 前尘（第1页）

"咦，奇怪啊！刚才明明还是热乎乎的呢，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凉啦？"苏晚灯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一边紧紧捏住手中那块精致的糕点，快步走进房间里去。然而，当她走到离江烬歌只有短短几步之遥的时候，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牵制住了一般，她怕寒风凉到小宝宝。

江烬歌伸出双臂，将苏晚灯牢牢地揽进怀中。她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苏晚灯身上穿着的那条朴素棉布裙子的下摆处——那里竟然沾染了一大片尚未干涸的血迹！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江烬歌的心猛地一揪，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禁有些颤抖起来："傻孩子，你到底伤到哪儿了呀？快点儿告诉姐姐……"

“姐姐，糕点！”苏灯晚略带鼻炎的嗓音，有了孩子的邀功，撒娇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桂花糕上的热气早己散尽，糕体边缘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却依旧飘着淡淡的甜香。江烬歌接过，指尖微微发涩，低头咬了一小口，甜意漫过舌尖，却酸了鼻尖。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替苏灯晚理好散乱的发髻，擦掉她脸上的雪沫和泥痕，轻声道：“以后不许这样冒险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姐姐和小九璃，怎么办？”

“没事没事。”苏灯晚蹭了蹭她的颈窝，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献宝似的把那半块桂花糕举到她面前，眉眼弯弯，“姐姐你看，我藏得好，没被他们发现。这糕我揣在怀里，还留着点余温呢。”

“我不冒险，姐姐和嬷嬷还有小九璃，就要被那些坏人抓走了。”苏灯晚仰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倔强，又带着几分后怕，往炭火边挪了挪，将冻得发红的小手凑上去烤着，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那些禁军好凶，手里的长刀亮得晃眼，追我的时候，脚步声咚咚的，像擂鼓一样。我引着他们往密道深处跑，差点就被追上了。还好娘教过我，怎么在暗缝里藏身，怎么用碎石子制造动静，引他们往反方向走。”

江烬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想起上一世，苏灯晚也是这般，凭着一身过人的智谋和胆识，在刀光剑影里替她杀出一条血路。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明明怕得发抖，却还要硬撑着说自己不怕。

“你娘……到底是怎样的人？”江烬歌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殿外的风雪。

一旁的张嬷嬷正敷着伤药，脚踝处传来的刺痛让她龇牙咧嘴，闻言也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附和着问道：“是啊灯晚姑娘，你娘这般厉害，定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吧？老奴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哪个女子，能把密道机关摸得这般透彻。”

玄空大师则捻着佛珠，垂眸含笑，火光映在他的僧袍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早己洞悉一切。

苏灯晚抿了抿唇，走到炭火旁蹲下，小手拢着温暖的火光，轻声道：“我娘她叫苏凝。”

苏凝。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江烬歌的心头炸开。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桂花糕险些掉在地上，失声道：“你说什么？你娘是苏凝？”

苏灯晚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眨了眨眼，小手还停留在炭火上方，不解地问：“姐姐认识我娘？”

“上一世，司命阁有三位执笔者，其中最神秘的一位，便叫苏凝。”江烬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扶着桌子的指尖微微发颤，指节泛白，“据说她能窥天机，断生死，手中一支‘命笔’，能定人生死祸福。可她却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连司命阁都查不到她的踪迹。后来有人说，她是因为不愿再替权贵摆弄命格，触怒了阁中长老，被追杀，最后葬身火海了。”

原来……原来她没有死。原来她的女儿，就在自己身边。

苏灯晚的眼睛亮了起来，凑到她身边，小脑袋几乎要贴到她的胳膊上：“姐姐也知道执笔者？娘说，执笔者看着风光无限，其实都是司命阁的傀儡，一辈子都要被困在那座冷冰冰的阁楼上，替他们书写别人的命运，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那些被摆弄的人，有的明明是好人，却被写成了奸佞；有的本该寿终正寝，却被改成了横死街头。娘说，那是天底下最残忍的差事。”

“她还说什么？”江烬歌追问，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灯晚，像是要从她口中，挖出所有被尘封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