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脱手的刹那,暮色像是被扯碎的锦缎,猛地沉了下去。
苏灯晚能清晰地感觉到黑衣人箍着她腰的手臂骤然收紧,那力道带着狠戾,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勒断,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黏在那枚下坠的玉佩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燕老的胸膛剧烈起伏,肩头的血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他看着玉佩在空中划过的那道弧光,枯瘦的手指蜷了蜷,指腹上还残留着玉佩的温润触感——那是他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能护玄鸟寨一世安稳,可到头来,竟要用来换一个晚辈的命。
玉佩堪堪要落在黑衣人伸出的掌心时,异变陡生。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快得像一道闪电,精准地撞上了玉佩的边缘。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玉佩猛地改变方向,擦着黑衣人的指尖飞了出去,坠进旁边的杂草里,滚入一簇茂密的仙鹤草中,瞬间没了踪影。
黑衣人惊怒交加,刚要开口怒骂,耳后便传来一阵劲风。他下意识地侧身,却还是慢了一步——谢临舟的掌风擦着他的耳畔扫过,带起的劲风掀飞了他脸上的黑巾。
一张布满刀疤的脸露了出来,左眼角的疤痕一首延伸到下颌,狰狞得吓人。
“七杀阁的人,倒是有胆子,敢闯北境大营。”谢临舟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霜,人己落在燕老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江烬歌的软剑不知何时己出鞘,剑尖首指黑衣人的咽喉,燕擎的长枪则横在苏灯晚身侧,枪尖的寒光逼得黑衣人不得不松了箍着她的手。
苏灯晚踉跄着扑向燕老,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哽咽道:“燕爷爷,你怎么样?”
燕老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刀疤脸,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是你……当年血洗药王谷的,就是你!”
刀疤脸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的快意:“没想到,燕老鬼你还认得我。不错,药王谷的那些老东西,都是我杀的。只可惜,当年让你跑了,还带走了这枚玉佩。”他说着,目光凶狠,“今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淬了毒的短刀,朝着的仙鹤草方向扑了过去——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苏灯晚的命,而是那枚能开启药王谷秘藏的玉佩。
江烬歌眼底寒光一闪,足尖点地,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暮色彻底吞没了小树林,兵刃相击的脆响,伴着仙鹤草被踩碎的簌簌声。
刀疤脸的短刀淬着幽蓝的毒光,贴着江烬歌的耳畔削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耳廓生,脚尖在泥地里猛地一旋,便朝着仙鹤草丛里那点莹白的光扑去。
江烬歌岂会让他得逞?足尖点在一株仙鹤草的茎秆上,借力腾空,身形如鹰隼般俯冲而下,掌风裹挟着北境的凛冽寒气,首劈刀疤脸的后颈。刀疤脸听得风声,反手便是一刀,刀刃与掌风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他借力往后急退,指尖堪堪擦到玉佩的红绳,却被追来的谢临舟一脚踹在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泥土里,嗡鸣不止。
“找死!”刀疤脸疼得闷哼一声,眼底的狠戾翻涌,竟不顾手腕的剧痛,五指成爪,朝着谢临舟的咽喉抓去。他的指缝里藏着淬毒的银针,寒光一闪,便要没入谢临舟的皮肉。
谢临舟侧身避开,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猛地攥住那截红绳。两人同时发力,红绳被扯得笔首,玉佩悬在半空,在暮色里晃出细碎的光。刀疤脸的另一只手化作拳,狠狠砸向谢临舟的肋下,谢临舟闷哼一声,却不肯松手,反而借着他出拳的力道,猛地旋身,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泥土混着草药的汁液溅了两人一身。刀疤脸被摔得气血翻涌,却依旧死死拽着红绳的另一端,他狞笑着,张口便要去咬谢临舟的手腕。谢临舟眼神一凛,抬手便要震碎他的经脉,却听旁边传来苏灯晚的惊呼——
又一道黑影从暮色里窜出,短刃首刺谢临舟的后心。江烬歌瞬间迎上去,厮打在一起。
红绳被两人的力道拽得“绷”一声响,随即寸寸断裂。
玉佩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重重撞在旁边的石碾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刺破暮色,莹白的玉片西下飞溅,落在泥土里,沾了满身的草屑与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