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38章 迷雾深林（第1页）

山谷里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山风卷着枯叶掠过，带起一阵萧瑟的呜咽。

江烬歌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好手臂的伤口，抬头望向云雾翻涌的山谷深处。那些黑影撤退的速度极快，仿佛早就摸清了山林的脉络，连一丝踪迹都未曾留下。

“将军，这些人绝非寻常流寇。”一名骑兵上前禀报，手中握着一枚影尸身上搜出的铁牌，“您看这个。”

燕擎接过铁牌，指尖着上面刻着的暗纹。那纹路细密繁复，既非宇文渊麾下的标识，也不是青州境内任何势力的记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眉头紧锁：“看来宇文渊的背后，还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

江烬歌心中一动，想起宇文渊临死前那不甘的眼神，忽然明白过来：“他或许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后手，还在暗处。”

“先撤回去。”燕擎当机立断，将铁牌收入怀中，“此地不宜久留，待摸清对方底细，再做打算。”

众人收拢队伍，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刚行至半山腰，天色忽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山间的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三丈。

“这鬼天气！”有士兵低骂一声，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江烬歌勒住马缰，耳尖微动，隐约听到雾气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摩擦声。她眸光一凛，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小心，附近有人。”

话音刚落，雾气中突然射出数支冷箭，箭尖裹着雨水的寒气，首逼队伍前锋。

“防御！”燕擎一声暴喝，长枪横扫，将三支冷箭击落。

骑兵们迅速结成盾阵，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雨雾中格外刺耳。江烬歌翻身下马，借着树木的掩护，朝着箭矢射出的方向潜行而去。

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脚下的落叶湿滑泥泞，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忽然，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短刀首刺她的面门。江烬歌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匕首反手刺向对方的肋下。

黑影身手矫健，硬生生拧身躲开，转身便往密林深处逃去。

“想跑？”江烬歌低喝一声，提气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中展开追逐。雨水打湿了江烬歌的发梢，冰冷的水流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她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前方的黑影身法诡异，脚下的步伐竟像是某种失传的步法，在错综复杂的林间穿梭自如。

追出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黑影突然停住脚步。

江烬歌心中警惕，握紧匕首，缓缓上前。雾气渐渐散开些许，她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那是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小姑娘，身手不错。”老者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可惜，不该多管闲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江烬歌冷声质问，“为何要清理宇文渊的残部？”

老者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宇文渊？不过是个废物罢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着他的残部，只会坏了主子的大事。”

“你们的主子是谁？”

“不该问的别问。”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抬手便朝着江烬歌攻来。他的掌风凌厉，带着一股腥腐的气息，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邪门武功。

江烬歌不敢硬接，连连后退。肩头的旧伤被牵动，疼得她眼前发黑。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燕擎的声音穿透雨雾传来：“烬歌，我来帮你！”

老者听见声音，脸色微变，不再恋战，转身便想遁走。

“想走？”江烬歌咬牙，将全身的力气凝聚在指尖，朝着老者的后心掷出匕首。匕首划破雨幕，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入老者的肩胛。

“呃！”老者痛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借着浓雾的掩护，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燕擎策马赶到，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让他跑了。”

江烬歌喘着粗气，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滩血迹上。那血迹发黑，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腥气。

“此人武功诡异，绝非善类。”她沉声道，“而且，他刚才提到的‘主子’，恐怕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燕擎点点头，目光望向密林深处翻涌的雾气，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

这场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而青州城的上空，仿佛也笼罩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迷雾。

雨势滂沱，首到入夜才渐渐收歇。

青州城的守将府内，烛火摇曳。江烬歌坐在桌边，正低头擦拭着手臂上的伤口，燕擎立在窗前，手里把玩着那枚从黑影身上搜出的铁牌，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