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亚仁卡走到离她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夫人?”
“让法拉肯、他的保镖,还有我的母亲进来。然后准备把珈尼玛带到这儿来。她要像弗雷曼新娘那样打扮起来——完完全全像个新娘。”
“带着刀吗,夫人?”
“带着刀。”
“夫人,那……”
“珈尼玛不会对我构成威胁。”
“夫人,我们有理由相信,她之前和斯第尔格一起逃走,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保护他。”
“兹亚仁卡!”
“夫人?”
“珈尼玛已经为斯第尔格求过情了,斯第尔格的命也还在。”
“但她是假定继承人啊!”
“尽管执行我的命令,让珈尼玛准备好。在办这件事的同时,你派五个人到广场上去,让他们将传教士请到我这儿来,让他们等待说话的机会,除此之外什么也别做。他们不能用武力。我要求他们传达一个礼貌的邀请,绝对不能使用武力。还有,兹亚仁卡……”
“夫人?”她听上去很是不快。
“必须将传教士和珈尼玛同时带到我这儿来。他们应当在我打出手势时一起进来。你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这个计划,夫人,但是——”
“执行命令!一起带进来。”随后厄莉娅一仰头,示意这位女侍卫离去。兹亚仁卡转身走了。厄莉娅说道:“你顺路让法拉肯一行进来,但是必须让你最信任的十个人带着他们进来。”
兹亚仁卡向身后瞥了一眼,继续前行离开了屋子:“遵照您的吩咐,夫人。”
厄莉娅转身朝窗户外看去。再过几分钟,整个计划将结出血淋淋的果实。保罗将当场看着他的女儿发出致命的一击。厄莉娅听到兹亚仁卡的卫兵队伍走了进来。很快就要结束了。一切都将结束。她带着无比满足的胜利感,向下看着传教士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年轻的向导跟随在他身旁。厄莉娅看到身穿黄色长袍的神庙教士等在左边,在人群的挤压下慢慢后退。然而他们在对付人群方面很有经验,仍然能找到接近目标的道路。传教士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人群在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他的布道。让他们听吧!很快,他的话将被解释成与他本意不同的东西。而且不会再有传教士来纠正了。
她听到法拉肯一行走了进来。杰西卡的声音传了过来:“厄莉娅?”
厄莉娅没有转身,直接说道:“欢迎,法拉肯王子,还有你,母亲。过来欣赏一场好戏吧。”她向身后瞥了一眼,见身材魁梧的萨多卡泰卡尼克正怒视着挡住他们去路的卫兵。“太不礼貌了,”厄莉娅说道,“让他们过来。”两个卫兵显然接到了兹亚仁卡的事先指令,走上前来站在她和其他人的中间。其他卫兵退到一旁。厄莉娅退到窗户的右面,示意道:“这确实是最好的位置。”
杰西卡穿着传统的黑色长袍,两眼盯着厄莉娅,守护着法拉肯走到窗前,站在他和厄莉娅的卫兵之间。
“你真是太客气了,厄莉娅夫人,”法拉肯说道,“我听说了太多有关这位传教士的传言。”
“那底下就是他本人。”厄莉娅说道。法拉肯穿着灰色的萨多卡军服,军服上没有任何装饰。他移动时的优雅姿态引起了厄莉娅的注意。或许这位柯瑞诺王子不仅仅是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
传教士的声音被窗户下的监听器放大之后,充满了整个屋子。厄莉娅感到自己的骨头都被震得发抖,她开始入迷地倾听起他的话来。
“我发现自己来到了赞沙漠,”传教士叫喊道,“身处哀嚎不止的旷野废墟。上帝命令我把那个地方清理干净。因为我们激怒了沙漠,让沙漠伤心了。我们在旷野中受到了**,放弃了我们的道路。”
赞沙漠,厄莉娅想。那是第一批禅逊尼流浪者接受审判的地方,而弗雷曼人正是源自这些流浪者。他在说什么?他难道是在暗示,在摧毁那些效忠于皇室的穴地的行动中,有他的一部分功劳?
“野兽躺在你们的土地上,”传教士说道,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阴险的生物占据了你们的房屋。你们这些逃离家园的人无法再在沙漠上度日。是的,你们这些放弃传统道路的人,如果再执迷不悔,你们终将死于污秽的巢中。但如果你们留意我的警告,上帝将指引你们穿越深渊,进入上帝的圣山。是的,夏胡鲁会指引你们。”
人群发出一阵低吟。传教士停了下来,空洞的眼窝跟随着声音从这头扫到那头。接着他举起双臂,张得很开,叫喊道:“哦,上帝,我的肉体渴望回到干涸的土地!”
一个老女人站在传教士面前,从她破烂的长袍就能分辨出她是一个难民。她朝着他举起双手,祈求道:“帮帮我们,穆阿迪布,帮帮我们!”
由于恐惧,厄莉娅的胸腔紧缩了一下。她问自己那个老女人是否知道事情的真相。她瞥了她母亲一眼,但是杰西卡夫人并没有移动,而是将注意力分散在法拉肯、厄莉娅的卫兵和窗户外的景象之间。法拉肯则仿佛在那儿生了根,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厄莉娅又朝窗外看去,想寻找那几个神庙教士。他们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她怀疑他们绕到了神庙大门的底下,想从那儿找一条直接走下台阶的路线。
传教士用右手指着老女人的头叫道:“你们自己就是唯一的帮助!你们具有反叛精神,你们带来了干燥的风,裹挟着沙尘,热浪滚滚。你们肩负着我们的沙漠,承受着来自沙漠,来自那可怕地方的旋风。我从旷野中走来。水从破裂的引水渠中流到沙漠上。河流纵横在大地上。沙丘的赤道地带竟然还有水从天空落下!哦,我的朋友,上帝给我下了命令,倾听来自旷野的声音,让我们在沙漠中为主建造一条笔直的大道吧。”
他伸出一根僵硬的手指,颤抖着指了指脚下的台阶:“新城镇变得无法居住并不是我们的损失!我们曾吃着来自天堂的面包,然而陌生人的喧嚣将我们赶离家园!他们给我们带来了荒芜,让我们的土地不再适合居住,不再有生机。”
人群中发出一阵**,难民和城市弗雷曼人怒视着身边的外星朝圣者。
他能诱发一次血腥的骚乱!厄莉娅想,好吧,随他去。我的教士可以趁乱接近他。
她看到了那五个教士,身穿黄色长袍的他们紧紧簇拥在一起,沿着传教士身后的台阶慢慢地往下走着。
“我们洒在沙漠上的水变成了鲜血,”传教士挥舞着手臂说道,“流淌在我们土地上的鲜血!看哪,我们的沙漠能带来欣喜和繁荣,它引来了陌生人,让他们藏在我们中间。他们带来了暴力!他们的部队在集结,最后的克拉里兹克就要来临了!他们采集着沙漠的丰饶物产。他们掳走了藏在沙漠深处的财富。看哪,他们仍然在继续邪恶的工作。教义是这么说的:‘我站在沙漠上,看到沙地中跃起一头野兽,在那头野兽的头上镌刻着上帝的名字!’”
人群发出一阵愤怒的低语,人们举起拳头挥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