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意思的来了,第一个出来反对的,不是整天把祖制挂嘴上的文臣,而是有女儿入宫为妃,并且要跟着殉葬的陈丽妃生父——宁阳侯陈懋。】
还没有入宫的,堪堪十六的陈焕愣愣地站在原地,耳中一片嗡鸣。
宁阳侯陈懋之女……
父亲还没有送女儿入宫,可若要送女儿入宫,适龄的只有她一个。
永乐二十二年,她才19!
这就是她的父亲?
这就是她的父亲!
她知道入宫代表了什么,她也可以入宫,她不是没有做好过准备,可她明明可以活,她父亲为何一定要她死?!他们家难道还缺“朝天女户”的称号和抚恤吗?
“姑娘!”
丫鬟们接住眩晕的陈焕,整个院子都慌乱了起来,“快去请大夫来!”
宫中原本斗得厉害的宫妃们,此刻,面无表情,眼中是同样的物伤其类。
斗?皇帝都没两年了?多少年没有子嗣了?还有人能怀上吗?斗来斗去,不都是死。
“承明……是支持的吧?”
“是……天幕既然说出来,那应当,就是成功了的。”
她们,是不是能活了?
年轻的陈焕承受不住打击晕厥了过去,战场上的老将,将自己硬生生从伯干到侯的陈懋,却也不轻松。
直白一点就是,卖女儿的不止他一个,只是卖的方式,卖的对象不同,包括那群清高的文臣,哪怕他们不送女儿入宫,也改变不了联姻的本质,政治上的往来交易。
但这不能被天幕直白的放出来。
让天下人都看到他宁阳侯亲手推女儿去死,他还没这个脸,他臊得慌!
“啊?这是什么道理?自己女儿能活还不好吗?还是妃子欸!”
“莫非这些妃子死了也能有贞节牌坊?”
“这当爹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都是侯爷了还卖女儿。”
“还不如我们村儿的富贵爹呢,女婿死了直接把闺女抢回来。”
宁阳侯应该庆幸,这些话,他还听不到。
【陈懋表示,为人臣子应当一片忠心,先帝去往下界,有人随侍也是应当,陈家女自当尽忠持节,随先帝而去,以报皇恩。】
还活着的“先帝”朱棣微微往后一靠,并没有对陈懋“忠心”的感动。
都是千年狐狸,玩儿什么聊斋呢?
【宁阳侯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当然是为了利益。
贞节牌坊带来的朝廷表彰和赏银,当地官员的教化政绩,让民间被自愿守节甚至是殉葬的烈女数量成片增多。
同样,宫廷后妃殉葬带来的家族利益,也能让既得利益者,舍去父子之情。
毕竟,建文元年,因为女儿的殉葬,被封为锦衣卫千户的宫妃家属可不少。
而宁阳侯陈懋,不仅是侯爵,女儿也是妃位,这样的代表自愿殉葬,朝廷自当有所表示,这其中的政治交易,岂是区区锦衣卫千户能比拟的?】
天幕下,一片哗然。
这些事,不是没人知道。
但是著名物理学家杨金水曾说过,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尤其是,天幕还在持续报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