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回到內室,想要整理一下仪容。
铜盆水冰冷,照出韩疲惫不堪、皱纹深壑的脸。
不过一天光景,他觉得自己又苍老了十岁,头上白髮丛生,神色憔悴至极。
韩矿理好衣冠,才步入正堂。
只见来客是一位中年文士,身著寻常儒服,头戴方巾,面容陌生。
韩疏离问道:“阁下是?”
那人回礼,语气不卑不亢:“鄙人姓江,乃韩大人南京旧友门下幕僚。”
“南京————”
韩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心中瞬间雪亮,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他径直到主座落下,端起茶杯,直截了当地说:“江先生不必多言,老夫知道你所为何来。”
“此前,我向南京去书信多封,陈说剧变。”
“你既至北京,想必也已多方查探,知晓了情由。”
那江姓幕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江某抵京虽只五日,確也听闻了许多惊世骇俗之事。”
“陛下得蒙仙缘意欲创立仙朝,诸位阁部重臣修炼法术、拍卖服食仙丹——
”
“桩桩件件,匪夷所思。只是一”
江姓幕僚话锋一转,目不转睛地看著韩:“大人当能体谅,南京诸位,势必难以轻信此等玄奇之说。”
“他们更关心,筹措助资的巨万银钱,是否真的用在了刀刃上?是否真有仙法降世?”
“而非因前番建虏兵临城下,嚇得满朝文武心神失守,状若疯癲,集体沉溺於寻仙妄想。”
“是真的。”
韩果断回答:“陛下仙法,老夫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绝无半点作偽。”
江幕僚缓缓摇头:“在下很想相信您。”
“只是,江某在京数日,除了听到各种光怪陆离的传闻,还未亲眼得见任何一道法术。”
“望大人隨江某南下走一趟。”
“反正————您也不急著返回蒲州老家,不是吗?”
韩將茶杯顿在案上:“若老夫不愿?”
江幕僚笑了笑:“韩大人若是不愿,江某自然无法相强,总不能绑了您去。只是————东林诸位既是您的同仁,也与南京,同气连枝。”
韩如何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