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不给他思索的时间,淡漠的声音继续响起,如重锤连续敲打孙传庭的心防:“朕所见之未来,你將於潼关练就一支强军,初时屡战屡胜,然朝中掣肘不断,粮餉时断时续。”
“终有一日,你会被一道道催战的金牌逼出关城,以飢疲之师,迎战蓄势待发的强敌。”
“结局,是兵败身死,尸骨无存。”
“你死后,大明再无柱石,流寇之势再不可制。”
“神州陆沉,自此而始。”
孙传庭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脸色瞬间刷白。
崇禎所描绘的场景,与他內心深处对时局的忧虑,对党爭误国、后勤匱乏的切肤之痛,竟隱隱契合。
那种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绝望,他並非没有预感。
只是从未有人,尤其是九五之尊,能如此肯定地宣判他的,以及他所忠诚的大明王朝的结局!
旁边的骆养性亦好不到哪里去。
先前,他也只是察觉到,陛下的识人之明堪称绝顶,怎料陛下竟还能说出如此重大的未来走势!
“你口口声声维护的儒家道统,救不了大明,更救不了你。”
崇禎將孙传庭从巨大的惊骇中稍稍拉回:“它只会用礼法之名,捆缚你的手脚,耗尽你的心血,最终將你与大明王朝一同拖入坟墓。”
崇禎见孙传庭並不完全信服,挑拣前前世歷史中能讲的部分,举了许多事例o
直到把孙传庭说得彻底茫然,他才盖棺定论道:“此即天命所示,非朕臆测。”
此话一出,不仅孙传庭失声,王承恩也无法再抑制自己的情绪。
只见他猛地跪倒,不顾一切地“砰砰砰”叩首,旋即头破血流,涕泪横流地哭喊道:“皇爷!皇爷!您不要说这种话!大明国祚千千千年、万万万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哭声悽厉,但因崇禎施展了【噤声术】,故远处的侍卫、宦官只见其状,不闻其声,只感觉奇怪莫名。
崇禎抬手,柔和的灵力凭空將情绪失控的王承恩托起。
继而抬起道袍衣袖,擦拭王承恩额头上的血渍,问:“大伴可知,你与朕,未来是何结局?”
王承恩摇头,眼泪堵住了他的嘴。
既是不知道,更是不愿听、不敢听。
崇禎不管这些。
继续用平静到令臣民心碎的语调说:“流民攻破北京,朕与你逃至煤山,国破家亡。最终,朕自縊於煤山一棵老槐树上,你自愿捐躯,隨朕而去。”
“皇爷、皇爷————皇爷!”
王承恩肝胆俱裂,发出无声的嘶嚎,若非灵力托持,已瘫软於地。
骆养性也將头深深埋在地上,高大健硕的身躯,此刻却抖得像被冬雨淋透的雏鸡。
“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