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话赵喜贵没法说,一个是他的忠实徒弟杨文清,一个是他的铁杆儿兄弟钱振民,而且还曾救过他的命。
南方战场比预想的要难得多。
冯杰和韩庆华已经把信阳、武汉、岳阳、长沙、株洲、衡阳、韶关、广州全面扫**了一遍,现在他们就在广州。
冯杰在电话中向我汇报,他们的工作很认真很细致,这一遍下来,没有发现赵喜贵和钱振民在这其中任何一个城市的迹象。
冯杰请示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说:“再来一遍!你们从广州开始,往回走,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排查,最后把重点放在株洲。这里是赵喜贵和钱振民的老巢,他们和当地已经结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株洲他们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女人,有自己熟悉的活动范围,特别是娱乐场所。我还是那个观点,要想找到他们,必须找到他们身边的女人。”
为了能够抓到赵喜贵和钱振民,我这一次实际上往南方派了三个追捕组,冯杰、韩庆华追捕组只是其中一个,当然也是主要的一个。为了防止他们的工作不到位而出现漏洞,也为了验证他们的工作,沿着同一个路线,我还派了另外一个追捕组。为了把网撒得更大一些,我又派了第三个追捕组,这个组的任务是京广线的两翼,也就是除了京广两边以外的,东边主要是江西和福建,西边主要是湖北、湖南西部和广西。
第二组的工作方法主要是以打击现行为主,也就是说,盯住一些重点站跟一些重点车,发现正在作案的犯罪分子都可以抓。
而第三组的工作方法主要是摸、排、查,以寻找赵喜贵和钱振民的踪迹。
三个组战果都不明显,令我十分着急。
几天以后,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冯杰和韩庆华一路排查又回到株洲。
我和冯杰再次通了电话,我的态度更加肯定赵喜贵、钱振民就在株洲。
冯杰赞同我的判断,后来冯杰告诉我:“你当时那么坚定的态度,让我坚定了要在株洲抓到赵喜贵、钱振民的信心。”
冯杰还说:“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就是把株洲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俩找出来!”
回忆起这一段历史,许多年以后,我在青藏铁路公安局当政委的时候,我和韩庆华在美丽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也就是他的家乡再次相遇的时候,韩庆华动情地对我说:“说实话,那年在株洲抓赵喜贵、钱振民的时候,我真的对你很有意见,都那么长时间了你还不让我们回去,反反复复地在京广南线扫**,非得让我们盯住株洲不放。我当时真是不想干了,想走人,回到本局工作。但是后来真的抓住了他们,这一段历史成了我当警察最光荣的历史,个人还立了二等功,真应该感谢你王政委。”
冯杰最会牵猴子,最会使用线人。他给赵慧加了码,要求赵慧每天中午十二点和晚上七点必须汇报联系一次。
赵慧有些不情愿,冯杰给她拧螺丝:“你不愿意干可以,我现在就把你和东北流窜惯犯的关系告诉你们的站长。”
话不用多说,赵慧一听就害怕了。前一段时间冯杰和韩庆华找到赵慧时并没有和站上讲,因为不知道赵慧陷得有多深,本想保护一下她的名声,现在经冯杰这么一说,她才知道自己不配合不行。抓不到这两个家伙,自己也洗不清。证明自己清白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助公安局的这两个同志抓住赵喜贵、钱振民。
一连好多天,赵慧每天按时和冯杰、韩庆华接头两次。按照赵慧自己的描述,她把赵喜贵、钱振民可能去的地方都想遍了,也找遍了。她又把几个常在庆云大厦歌舞厅玩的小姐妹全部问了一遍。当然她的理由不是抓他,而是想找这两位“经理”借钱。他们都说最近没见过这两位“经理”。
冯杰和韩庆华带来的线人王建也千方百计去寻找二人的踪迹。
作为抓捕第一责任人的冯杰和韩庆华,他们更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跑,绞尽脑汁地想,不分昼夜地找。
但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1989年9月7日,是个值得一辈子记住的日子。冯杰和韩庆华都说他们事先没有一点儿预感。在市里晃**了一天,眼看就要夕阳西下,赶到和赵慧约定的地点,时间已经到了,却不见她的身影,冯杰有些慌了,莫不是赵慧……
冯杰和韩庆华只好用抽烟来驱除烦躁的心绪,一根接一根……
赵慧终于来了,从她的表情看,肯定有好消息。
赵慧兴奋地说:“赵喜贵、钱振民今晚要出来跳舞,可能在庆云大厦。”
冯杰问:“你怎么知道的?”
赵慧说:“跟他们经常在一起的一个小妹亲口对我说的,她还想约我一起去呢。”
冯杰看看表,刚刚七点半,天还没有完全黑透,离舞厅开始营业时间尚早。这会儿应该是吃饭时间。
韩庆华带着线人王建提前等候在庆云大厦门口。
而冯杰则领着赵慧开始打探庆云大厦附近稍好一点儿的饭店,还有商场、酒吧,看看有没有可能在这些场所发现他们。
没有发现异常。
是冯杰和赵慧不经意间的对话,决定了赵喜贵落网的命运。
冯杰问:“一般情况下,他们吃完晚饭以后,也就是说,在舞厅还没有开门之前,他们爱去哪儿?”
赵慧答:“有时候溜达溜达买买东西,也有时候到美发厅做做头发。”
“做做头发”四个字让冯杰的眼睛一亮。
对,立即去发廊!
他们一家发廊一家发廊地查找,穿过了好几条小巷。
此刻,赵喜贵正闭目靠在一家“温州发廊”的转椅上,享受着服务小姐轻柔的按摩,心中不由得赞叹,生活实在是太美好啦!服务小姐的手就像是丝丝春雨浸润着赵喜贵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