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她远没有后来的沉静与睿智,只是一个被漫长旅途憋坏了的、充满活力的孩子。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吉安娜。”
妇人,也就是当今王后凯萨琳·普罗德摩尔,声音温和而坚定。
“王都的空气让你心神不寧,这里的寧静和阳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远离那些无聊的舞会和虚偽的奉承,对你的灵魂也有好处。”
“但首先,我们要先安顿下来。跟塔勒先生问好。”
芬尼根和雅各布早已深深鞠躬。
“尊敬的王后陛下,公主殿下,欢迎您们蒞临塔勒农场。”
王后微笑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越过芬尼根,看向他身后的农庄和远处的田野,满意地说:
“很好,芬尼根。我喜欢这里的气息。希望你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最乾净的房间。”
“当然,陛下!一切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妥当。”芬尼根受宠若惊地回答。
就在这庄重而和谐的时刻,农场里养的一条老猎犬“巴克”,突然毫无徵兆地对著远处那个偏僻的穀仓,发出了阵阵低沉而警惕的咆哮声。
“呜……汪!汪汪!”
雅各布脸色一变,连忙呵斥:“巴克,闭嘴!不许对贵客无礼!”
老猎犬却置若罔闻,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成人的世界里,这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对於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却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吉安娜的好奇心立刻被点燃了。
她挣开母亲的手,跑到猎犬旁边,顺著它咆哮的方向望去。
“母亲,狗狗在对那个大房子叫呢!”
她指著那个圆顶穀仓,大声问道,“那里面有什么?”
“回殿下,”芬尼根连忙躬身回答,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那只是一个存放草料的旧穀仓,没什么特別的。可能是……钻进了一只野猫或者黄鼠狼吧。”
“黄鼠狼?”吉安娜的眼睛更亮了,“我还没见过黄鼠狼呢!父亲说它们会偷小鸡!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吉安娜!”
王后略带威严地制止了她,“不许胡闹。你旅途劳顿,需要休息。”
“可是……”小公主的嘴撅了起来,显然不肯轻易放弃。
她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依旧死死地盯著那个穀仓,仿佛已经认定了里面藏著什么天大的秘密。
芬尼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边示意儿子赶紧把那条惹事的狗牵走,一边赶紧转移这位小公主的注意力。
而在穀仓深处的草堆里,伊莫古的眼皮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感觉到了某种窥探,但极致的疲惫让他无法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向更深的黑暗中沉去。
他並不知道,自己精挑细选的、认为足够偏僻安全的临时避难所,此刻正被一双充满著童真的好奇目光,死死地锁定著。
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插曲,或许正在悄然拨动命运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