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的力量来自於系统和菌之哀伤,这项圈对我不起作用。”伊莫古感知了身体中的力量后,庆幸地想到。
当焕然一新的伊莫古被再次带到眾人面前时,吉安娜立刻跑了过来,拉起他的手,仰头对母亲宣布:“我要带他回我的房间!”
王后疲惫地挥了挥手,默许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伊莫古的生活被彻底顛覆。他成了一个无声的、笨拙的影子,时刻跟在吉安娜的身后。他们之间没有语言,只有最原始的互动。
吉安娜把她最喜欢的皮球滚到他脚边,伊莫古便用脚尖,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把球推回去。
有一次他用力稍大,皮球弹到了墙上,反弹回来正好砸中他的脸,他顺势向后一倒,装作被砸晕的样子,四脚朝天。
这番表演引得吉安娜在地毯上笑得打滚,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房间。
当吉安娜坐在小凳子上,捧著一本厚厚的童话书,用她那稚嫩的声音念著那些伊莫古完全听不懂的故事时,他便会安静地坐在一旁,做一个完美的听眾。
他看不懂书上的文字,但他看得懂吉安娜的表情。当她念到紧张处,小脸紧绷时,他会配合地发出“呜呜”的低吼,装作警惕的样子;当她念到欢乐的结局,眉开眼笑时,他会歪著头,发出“咕咕”的声音,仿佛也在为故事里的主人公高兴。
因为他总发出这种声音,吉安娜便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咕咕”。
伊莫古就此变成了咕咕。他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听起来像德鲁伊的名字,因为他知道,这声“咕咕”背后,是正在飞速建立的、最宝贵的信任。
然而,在这片看似温馨的日常之下,是无处不在的监视和试探。
卫队长加雷斯每天都会借巡逻之名,在房间外停留许久。他的眼神像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伊莫古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一天下午,当伊莫古陪著吉安娜在庭院里晒太阳时,加雷斯“不小心”將腰间的匕首掉在了伊莫古的脚边。
“哦,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却没有立刻去捡,而是观察著伊莫古的反应。
伊莫古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闪著寒光的武器,內心毫无波澜。
他只是困惑地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脚,笨拙地绕了过去,仿佛那只是一块碍事的石头,继续追逐著吉安娜扔出去的一朵小黄花。
加雷斯沉默地捡起匕首,眼神中的怀疑减弱了一丝,但並未完全消失。
晚上,他向王后匯报:“陛下,那东西……表现得太过完美了。像一只被训练到极致的猎犬,但我总觉得,在那副温顺的外表下,隱藏著我们看不透的东西。”
凯伦大师的探究则更加直接。他每天都会来检查项圈,那既是检查,也是一次全面的魔法扫描。
“別紧张,小傢伙。”法师的声音总是那么平淡,“只是確保一切正常。”
伊莫古能感觉到那股温和但具有极强穿透力的魔力,像水银一样流遍自己的身体。他將自己偽装成一个天生的、能量贫瘠的无害生物。
“大师,有何发现?”王后在一次私下会面中问道。
“陛下,它的状態……很稳定,”凯伦大师的眉头微蹙,“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生命体。没有魔力迴路,没有精神核心,就像一团被赋予了生命的粘土。或许,它真的只是一个天生地养的、智力低下的自然精怪吧。”
正是在这种无声的、充满心机的日常中,几天时间悄悄过去。
那天,吉安娜又捧起了她的童话书。书页上画著一幅精美的插图:一位英勇的骑士,骑著白马,挥舞著宝剑,正在对抗一头喷火的巨龙。
吉安娜兴奋地指著图画,想和她的新朋友分享这个故事。她指著骑士,挺起小胸膛,模仿著挥剑的动作,嘴里喊著:“骑士!勇敢!”
伊莫古歪了歪头,表示理解。
然后,她又指著那头狰狞的巨龙,张大嘴巴,模仿喷火的样子,发出“哈——”的声音。
伊莫古也跟著学,动作滑稽,逗得吉安娜咯咯直笑。
但很快,吉安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想讲述的,不仅仅是几个简单的动作。
她想告诉咕咕,这位骑士是如何聪明地躲开了火焰,如何用盾牌挡住了龙爪,最后如何找到了巨龙的弱点。这些复杂的情节,是无法用动作来表达的。
她比划了半天,伊莫古只能回以困惑的眼神。
小公主第一次感到了交流的障碍。她的小嘴撅了起来,有些沮丧地合上了书。她看著自己唯一的玩伴,这个能陪她笑、陪她闹的大个子,却无法分享她心中最精彩的故事。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在这个六岁女孩的心中萌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