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近乎冷漠的礼节氛围中,吉安娜成了唯一的情感焦点。
她默默接过篮子,然后缓缓蹲下身,与咕咕平视。
周围的一切——父母的审视、僕人的等待、卫兵的肃穆——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顶著巨大菌盖、即將被独自留下的朋友。
“咕咕,我必须要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这句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吉安娜……远行?”伊莫古配合著她,用最简单的词汇,扮演著一个无法理解复杂別离的单纯生物。
“嗯,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吉安娜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他坚韧的菌盖,目光中满是不舍,
“你要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听芬尼根先生的话,明白吗?要乖乖的,不要惹麻烦。”
“……明白。”咕咕低声回应,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染上一丝失落。
凯萨琳王后静立一旁,如同一位优雅的旁观者,审视著这一幕。
她对女儿此刻流露的真情並无不满,甚至认为这种可控的悲伤,是未来统治者必要的情感磨礪。
就在这时,吉安娜突然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急速说道:
“记住我们的约定。”
她的动作快而隱蔽,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公主与宠物亲昵的告別。但在伊莫古感知中,这句低语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掷地有声。
他以微不可查的幅度,轻轻点头。
“吉安娜,时辰不早了。”凯萨琳王后清冷的声音,为这场告別画上句点。
吉安娜最后深深凝望了咕咕一眼,湛蓝眼眸中交织著痛苦与不舍。
然后,她毅然转身,登上了属於她的马车。
沉重的车门“砰”地合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启程!”卫兵队长洪亮的命令在晨风中传开。
车轮开始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由慢及快,最终匯入远方海浪的节拍。
车队消失在沿海公路的尽头,只留下一路被晨风吹散的烟尘。
庭院重归寂静,只剩下塔勒一家和孤身留下的咕咕。那令人窒息的王室威压,隨著车队远去而烟消云散。
老芬尼根走上前,看著这个矮小奇特的生物,嘆了口气。
语气谈不上热情,却也没有恶意,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
“好了,小傢伙。以后你就住这儿吧。”他指了指旁边的穀仓,“晚上睡那边的乾草堆,暖和还能挡风。一日三餐,雅各布会给你送来。”
伊莫古抬起头,看向老人,表面上温顺地接受了安排。
他低头摩挲著胸前冰凉的黑色石头,又望向远方空无一物的道路。
如果没有体內那份独特的力量,留在这个农场或许也不错。
然而拥有菇妖王系统的他,註定不会在此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