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季家的事就没司礼监的份,孟回救下季玹舟算件好事,要没救下也就回到原来的样子罢了。
但眼下土司在他手里把人给又抓走了,那可就太打司礼监的脸了。
所以此刻孟回反而会希望季玹舟死了一了百了,对宋瓒杀人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孟回误以为季玹舟和宋瓒还有瓜葛,就会将宋瓒杀人的行动看做救人。在他眼里,要是真让宋瓒这个暗地来的锦衣卫把季玹舟救下来,那他此番政治活动就全成了笑话,等于昭告天下宦官被锦衣卫压一头。
所以至少他不能让季玹舟死在宋瓒手里。
宠妾二字从容显资嘴里出来,容老板有些不自在,却见容显资依然神色如常,立刻正色:“那现在怎么做?”
“劳驾您先让季玹舟当时留在成都府的人去孟回那里添一把火,让他深信两人私下兄弟情深。比方让一定知道宋季二人不和的人假装急中失智,去问孟回能不能让锦衣卫帮忙找人。”容显资有些着急看着容老板。
容老板眼下一亮:“当然。只是找到公子后,孟回顷刻便明白被戏耍了,只怕您和公子……”
容显资朝他宽慰一笑:“这事我亦有安排。”
她又道:“另外劳烦您放出消息,说土司已经快同季玹舟达成谈判,结为盟友了。”
“您是想逼宋瓒快点对公子下手?”容老板有些犹豫。
一丝慌乱涌上容显资心头,很快她带着决绝开口:“您说过,他身子很不好,耽误不起了。”
眼前女子的胆量和果决让容老板有些诧异,他想了想,犹豫道:“但这样很容易被揭穿,前三年西南叛乱,但季家庶叔在西南挣得仍然不少,宋瓒肯定背着皇帝和土司有联系,但我们并不知道二者的消息通得多快,这个假消息会不会很容易被揭穿?”
容显资摇头:“放心,宋瓒如果有能绝对分辨这个消息真假的能力,那他得知玹舟被劫的消息后,就不会狼伤未愈都急着赶路来成都府入局。”
她语气松快几分:“这也是我们的优势,搅局可比定局容易多了。”
说罢眼光投向桌上美食,她抿抿嘴,干涩开口:“容老板,劳驾您替我准备些珍贵玩意,我缓一日就去找宋瓒。”
要想让锦衣卫“帮忙”找人,那得有人时刻了解宋瓒动向,此事便只有容显资了。
看着容显资发白隐忍的面容,容老板别开眼睛,不知作何说辞,只得应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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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那兰婷声音清脆,举止娇俏,无一不表明其受尽宠爱,她堵着姜百户在厉声质问着什么,姜百户不好直言,只尴尬站着,容显资走近了才听见竟是问她的。
“你就且告诉我那女子是怎么勾引上宋大哥哥的,宋大哥哥从来不近美色……”兰婷年岁不大,嗓音十分稚嫩,有些不好听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显得没那么难听了。
“您是在问我吗?”容显资端着盘子上前,盘子里是容老板准备的荔枝琵琶和好茶。
见到容显资听见,兰婷也不避开:“对,本小姐问你,你是怎么勾搭上宋大哥哥的?”
“我救了他,算不得勾搭,我不想做妾,他不肯。”支队里女同志算不得多,而询问幼孩必须有女同志在场,所以容显资很有很小孩子说话的经验。
听着容显资说话温温柔柔,兰婷却并不领情,仍孤傲道:“纳妾么?你手里那是什么?”
想要同兰婷平视说话,容显资微微俯身:“琵琶荔枝和茶,给宋大人准备的。”
此刻宋瓒和兰席刚好走来,见容显资和兰婷在说话,一个想看热闹,一个想看容显资,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兰婷听见后脸色立马耷拉下来:“什么东西也能入宋大哥哥眼?”
说罢便上手去拿,被容显资灵巧避开:“不可以哦,我已经摆好样式了,你要吃的话我可以待会儿再给你一份呀。”
兰婷的嘴立刻瘪了,她指着容显资道:“你以后进门了也得侍奉主母,现下还没进门,就敢忤逆我。”
这话训斥得十分逆耳,兰席偷偷窥了一下宋瓒眼色,被宋瓒发觉。
宋瓒面无表情道:“你妹妹说的没错,她确实缺了礼数,是要好好管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