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鸟房位于慈宁宫侧后方,抄近道须经西六宫。
西六宫乃是皇上的后妃居住之处,安宁与三阿哥乃是小辈,不好从此处经过。
顾问行引着两位向西边绕路,行于漫长的宫道上。
宫道长而寂寥。
雪覆金瓦赤墙,檐角透出一线金光,笔直映亮宫群,静美如画。
看到延庆殿的宫门,意味着西六宫已然被穿过,翘首以示,果不其然,英华殿近在咫尺。
安宁不由得松了口气,下意识挨着三阿哥走,一本正经道,“三哥哥,若是遇着娘娘们,就得停下来请安了。”
踏绿掩嘴忍笑——
这话是佟佳夫人送格格入宫时,一路千叮咛万嘱咐的,只将‘安宁’换作‘三哥哥’,余下一字不差。
格格年纪小,但凡知道些什么便喜欢拿出来说,好彰显自己懂得多。
三阿哥听出来了,嘴角微动:“你认得哪一位?”
“一位也不认得。”她坐的极远,“倒是去岁年宴时跟随阿玛和额娘进宫,远远地望见过皇贵妃娘娘,但是看不清面容。”
她好奇:“皇贵妃娘娘生的何等模样呢?”
三阿哥当真想了想,“纤眉细目。”
安宁稍作想象,“听着是位和蔼温柔的。”
“何以见得?”
“你说的好像观音菩萨。”
“……”
三阿哥面冷寡言,却是个十分务实的性子,许多时候更擅直接行动。
除却平日里到懋勤殿进学之余,有一半的话都说给了安宁听,即便已经很配合她,接不上话的次数亦有许多。
实在是她的话太多,想法亦奇怪。
不仅话多,问题更多。
方扯完面相之说,她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三哥哥,有一事我不明白。”
“何事?”
安宁疑惑地问:“为何大阿哥是大阿哥呢?我额娘说前头还有一位早夭的阿哥呢,倘若不序早夭的阿哥,又为何称你是三阿哥而非二阿哥?”
他答,“大阿哥采用的乃是长幼序列,他是如今的皇长子,自然需尊称大阿哥,这声大阿哥称的乃是地位;我序的则是齿序,涵盖所有早夭的皇子。”
安宁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
眼见她还要问,他懒得再开口:“莫说话了,吃到冷风易打嗝。”
她果然立即捂嘴,乖顺的拉着他的手不吭声了。
英华殿擦肩而过,朱墙高耸,角楼巍峨,花鸟房已近在眼前。
安宁面露欣喜,“到了!”
她要先赏景再去听戏,三阿哥无甚意见,因而先来了花鸟房。
三阿哥要来赏鸟,一早有人打点过。管事太监热络的行了礼,将二人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