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一回到澄心舍小院的时候,夜色已深,月华如水,静謐得能听见草虫微鸣,他没有睡下,而是盘膝坐於院中那块磨得光滑的青石上,体悟著什么。
“蒂柯,根据刚才极限压力环境下三元平衡参数,调整『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以降低內息生成速度为代价,提升对现有內息的精粹与融合度模擬。目標:三元內息交融如一,质变自生。”
【指令接收,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参数调整:內息生成速率降低30%,精粹融合模擬增强50%……】
顿时,体內奔腾的三相內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揉捏,清凉的菩提內息不再仅居中调和,而是主动与伏虎內息的厚重,纯阳內息的炽热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不再是涇渭分明的轮转,而是在流转中尝试著微小的渗透、交融,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仿佛在打磨一块璞玉,剔除细微的杂质,让三种內息的边界逐渐模糊,趋向一种更高层次浑然一体的混元特质。
真慧师叔说,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持极限压力对抗状態,但是他有蒂柯在,他是可以这样做到的,但是他也没必要这样做,那种情况確实太极限了。
不如让蒂柯记录这种状態数据,从而缓慢调整参数,这样更好更自然。
这种方法用的好,等同於是在让他自主进化!
之后的日子,王重一的修行速度再次放慢,也不再24小时掛机修炼,而是时不时开启这种极限状態,感悟,调整他的三相內息在三元平衡下更深层次更优化状態。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重一的三相內息没有多少增长,但內息的精纯度却一日高过一日,三相平衡更是一日好过一日。
不论是卯字院的杂役小沙弥们,还是七號灶间的管事僧沙净和几个相熟的杂役僧,都觉得法海僧头越发深不可测,眼神清澈平和,气质却日渐沉凝,偶尔流露的一丝气息,越发有一种莫名的圆融韵味。
“法海僧头,您最近这饭量见小了,可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这一日,管事僧沙净笑著奉承了几句。
“以前胃口大是饿出来的,之前没进黄龙寺前当过流民,那时差点当了饿死鬼,饿惨了,现在进寺半年,每天都吃饱饭,气色又哪里会不好。”
“这都要感恩黄龙寺,感谢佛祖保佑啊。”
“黄龙寺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吶!”
王重一微笑的温和回应,捧著一大碗混著糙米菜叶,有点油星的斋饭,吃得津津有味,也没有以前的狼吞虎咽,现在不需要24小时掛机修炼,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消耗,没有那种大胃口了。
他以温养內息为主,为不久后突破內气境积累底蕴。
他现在每日生活悠閒的很,卯字院的僧头事务也都彻底放手给三个小弟僧。
朱重九憨厚稳重,徐大机灵勤快,陈九四精於算计,三人被他用得恰到好处,柴草分配、碗碟洗涤、清扫任务……这些琐碎杂务被三人处理得井井有条。
王重一只在必要时露个面,点个头,便又缩回他的澄心舍十里坡,专心打磨他的三相內息。
他每日练功的乏了,也偶尔出来刷一下身为僧头的存在感,但也保持著『只看不干的佛系態度。
转眼冬天过去,春天来了,春日暖阳正舒服,他还叫人搬了把椅子坐在清洗的井台旁,一边这样『监督杂役僧干活洗菜,一边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体內,继续他的调整打磨大业。
杂役僧们在他这样的佛系状態下,反而干得格外卖力,三个小弟僧更是不敢有一丝懈怠,小心的替僧头完成各种杂役任务,居然没出一丝紕漏。
王重一因此还对权术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当领导其实可以很容易,只要偶尔刷刷存在感,合理下发任务,不搞事不胡乱管事,下面的忠诚小弟们就会自发的帮你做好所有事。
且话归正题,不知不觉时间就在王重一这看似波澜不惊的悠閒中,悄然滑过三个月。
澄心舍小院,王重一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三色微光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深邃平静,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却又圆融如一已凝练如汞浆的三元內息。
比起三个月前,总量並未增加多少,但那股沉凝、厚重、圆融无碍的感觉,以及三种內息之间那几乎不分彼此的交融感,强了何止数筹不止,那层通往內气境的瓶颈壁垒,在他的感知中,已然薄如蝉翼,他甚至能听到內息奔流冲刷其上的细微迴响。
“水满自溢,瓜熟蒂落……只差一个契机了。”
王重一心中明悟,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笑意。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点,火工杂役院却悄然颳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波。
丑字院僧头法净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走路都带著风。
说起来这事情还要源於三个月前,当时法正僧头,这位法宏副执事麾下公认资质最佳,最有望突破內气境的人,在苦熬多年后感应到內气境的瓶颈,法宏闻讯大喜过望,赐下了珍藏的一瓶培元散。
这培元散虽不如破气丹珍贵霸道,却是稳固根基、温养內息、辅助突破的上佳丹药。
法正果然不负眾望,在培元散和自身积累下,终於在一周前成功突破,正式踏入內气境,成为火工杂役院最近数年来第一个突破內气境的僧头。
消息传开,震动不小,按照黄龙寺的规矩,杂役院执事若能培养出內气境弟子乃是大功一件,可以凭藉此功绩申请调往更有前途的部门,甚至直接升任其他院的执事。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法正突破內气境,法宏可以藉机调走其他院当正执事,而法正选择留在火工院当副执事,最开心的人不是法正,而是他法净。
只因为两人之间有一个秘密。
两人入寺前是血亲兄弟,法净是法正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