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流逝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痛苦作为唯一的刻度。意识如同被暴风雨反复冲刷的礁石,时而碎裂,时而勉强聚合。
营养剂和镇静剂的作用短暂而浅薄,如同隔着一层浑浊的玻璃观察世界,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疲惫并未远离,只是变得迟钝、麻木。
林烬舟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被重新束缚,这一次是坐在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腕被反剪在椅背后,用粗糙的尼龙绳紧紧捆住,脚踝也被分别绑在椅子腿上。
姿势别扭而屈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受伤的躯干和臀部,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痛。
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皮沉重如铅。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依旧是那间惨白、寂静的囚笼。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混合着一股新的、令人不安的甜腻香气,像是明见山身上的古龙水,却更加浓烈,刻意得令人作呕。
明见山就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已经脱去了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刀锋在惨白灯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伪善温和,也没有了折磨她时的冰冷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征服欲,以及某种更深层、更粘腻阴暗东西的神情。
那眼神,如同湿冷的蛇,缓缓滑过林烬舟因虚弱和汗水浸透而紧贴在身上的速干衣,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目光里没有对实验品的审视,也没有对对手的忌惮,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脊背发寒的占有和亵渎欲。
林烬舟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比电击更甚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明白了,□□折磨、精神摧残都未能击垮她,明见山失去了耐心,也撕下了最后一点属于“医生”或“研究者”的伪装,露出了最原始、最肮脏的獠牙。
“还是不肯说吗,林队长?”明见山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柔,却比任何咆哮更让人毛骨悚然,“你的沉默,让我很失望。我以为,经历了那些,你应该学会……识时务。”
他向前走了两步,手术刀的刀尖几乎要碰到林烬舟的下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但她没有躲闪,只是抬起眼,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冷如寒潭的眼睛,漠然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深藏在这平静之下、即将喷薄而出的、冰冷的怒火。
这种眼神显然进一步激怒了明见山。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手术刀轻轻下滑,刀背蹭过林烬舟脖颈的皮肤,留下一道冰凉的轨迹,最后停在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的位置。
“既然语言无法沟通,”明见山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在品尝美味般的慢条斯理,“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一种……更原始,也更有效的方式。让你用身体记住今天,记住是谁在掌控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黏腻的触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女人,在褪去这身碍事的制服和那可笑的骄傲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在绝对的恐惧和屈辱面前,你引以为傲的意志力,还能剩下多少?”
随着他的话语,他握刀的手微微用力,刀尖挑住了林烬舟衬衫最上方那颗纽扣的边缘。
“住手。”林烬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你会后悔。”
明见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后悔?林队长,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里,我就是规则,我就是神。你的威胁,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他手上的力道加重,那颗纽扣的缝线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林烬舟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生理性的恶心。
被束缚的双手在背后死死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来对抗另一种即将降临的、更深重的屈辱。
她能感觉到粗糙的尼龙绳深深勒进手腕的皮肉,也能感觉到椅背冰凉坚硬的金属棱角,正抵在她反剪的手腕附近。
明见山距离她很近,注意力完全被他的邪恶意图所吸引。
她被绑在椅子上,双脚虽然也被束缚,但并拢在一起,且绳索似乎因为之前的挣扎和汗水浸湿,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椅子的结构……她记得被拖进来时瞥见的样式,椅背是金属条焊接而成,顶端有一个不大的、略带弧度的横梁。
一个模糊的、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瞬间成型。成功几率渺茫,但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就在明见山挑开第一颗纽扣,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兴奋和残忍的笑容,准备俯身进行下一步时——
林烬舟的脑海中,如同按下了一个开关,无比清晰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齐奕棠的脸。
极致的污秽面前,这份爱,成了她灵魂深处最后、也是最洁净的堡垒。
它如同淬火的冰水,浇灭了林烬舟愤怒的烈焰,只留下一种纯粹的清醒。
她计算着明见山俯身的弧度,他视线的焦点,他呼吸的节奏,以及自己所能调动的、残存的全部力量。
明见山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第二颗纽扣。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更加浑浊黏腻,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片“即将被征服的领地”上。
他弯下腰,脸凑得更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甜腻古龙水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就是现在!
林烬舟眼中寒光爆闪,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猛地绷紧腰腹和腿部肌肉!被并拢捆住的双脚,借助地面微弱的摩擦力,以及椅背后方那冰冷金属横梁提供的极其有限的支撑点,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骤然向上、向前,狠狠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