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后悔。”周锦芹仰头看他。
甚至,在自己挑了个和母亲理想画像中的女婿完全相悖的丈夫时,她内心里竟然有一丝叛逆下的轻微快感。
车上放着和缓的轻音乐,也许是车顶上杂乱无章的雨滴在作祟,周锦芹的心总静不下来。
她偷偷瞥了一眼驾驶位上的男人,他今天穿了很正式的西装,但并不显沉闷,在黑色之外他系了一条淡紫色的领带装点色彩,上面绣着密密麻麻各式表情的搞怪猫猫头。
他是怎么在众多紫色中精准挑中和她身上旗袍几乎同色调的领带的呢?
她想着失了谨慎,目光变得大胆起来,于是被当场抓了包。
“偷看我?”
对上那双戏谑的桃花眼,周锦芹悻悻地摸了摸鼻头,她硬着头皮开口:“你今天也很好看。”
梁明和很轻地笑,裹着空气的声音挠得人耳朵痒痒的:“你很紧张?”
“是有点……”尤其在导航播报的目的地越来越近时,那种躁动不安的情绪就越发明显。
这是周锦芹第一次做这样完全不顾后果的决定,包括闺蜜在内她没告诉任何人,与谁结婚完全由她自己独立做主,这在过往是完全没有过的行为。
在以前,哪怕是她计谋已久的离职,也提前打足了预防针。
但现在她开始涌起后知后觉的恐慌,这样只来源于她个人想法的匆忙决定真的对吗?
已经开启免打扰的消息框又跳入新的消息,母亲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她开始用一些市侩的肮脏词汇羞辱她、咒骂她、恐吓她。
她诅咒她死外面,烂心烂肝被狗吃掉,可上一条消息她还柔情万分声泪俱下地说想她,要她早点回家。
周锦芹合上手机,揉了揉酸涩的眼才扭头去看身旁的男人,却不料对方的视线早早落在了自己身上。
周锦芹突然卡壳,一时不知话要从何说起。
梁明和抬手关掉音乐,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更加清透:“在抵达民政局前你仍旧有后悔的权利。”
他做了让步,和上车前的说辞完全不同。
周锦芹哑了哑,内心隐隐有些愧疚,猜忌对方是不是因为她一而再的不明玩弄态度搞烦了?
她摇摇头,垂眼说:“我没什么可后悔的,我很清楚在这场婚姻里是我占了好处,只是对你好像并不公平,我似乎并不能为你带来什么……”
红灯结束,梁明和收回视线重新直视前方,他语气依旧淡定:“放心,我不做亏本生意,你能带给我的远比你想得多。”
能带去什么呢?周锦芹没来得及问,民政局已经在眼前了。
梁明和冲她张扬地笑:“你来不及反悔了。”
台风天气,民政局并没有多少对夫妻到场,周锦芹和梁明和没排队就领到了结婚的号。
梁明和拿着登记表填写信息,除开他是深市本地人这个新信息外,周锦芹格外注意到他身份证上出生年月日那几个数字,她微微有些讶异:“你居然比我大两个月!”
在周锦芹的认知里,她一直以为梁明和只有二十五岁左右,当然并不是因为他生了什么幼态脸,而是少年性子带来的偏差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