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下世界,比他最初看到的更复杂,也更有“出路”。
他花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根据身体的疲劳和饥饿周期大致估算)来探索和尝试。
他抓到了几条盲眼小鱼,简单处理一下,再把处理好的鱼串好,放在一边。
他又尝了一点紫色苔藓,咸涩,但可以下咽。
他还谨慎地舔了一点乳白色矿物,除了微甜,没有异常。
食物来源,暂时拓宽了。
他用找到的干燥枯枝和一种易燃的、类似油性的苔藓,在远离暗河、通风良好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尝试生火。
费了很大功夫,一点微弱的火苗终于亮起,驱散了小范围的幽蓝,带来真实的、跳动的暖意。
火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沉静的紫眼睛。
他看着火焰,看着上面被串起来的鱼,很久没有动。
火,意味着熟食,意味着更安全的进食,意味着温暖,也意味着……暴露的风险。
在这个封闭空间里,烟雾和火光可能通过某些缝隙传出去。
但他还是生了火。
他将小鱼烤熟,焦香的味道在溶洞里弥漫开来,与那股清透的甜香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生活气息(如果这也能算生活)的对照。
吃着烤熟的、热乎乎的食物,靠着温暖的火焰,听着永恒的水声……
一种极其陌生、几乎让他不适的“安定感”,悄然滋生。
这里没有风雪。
没有追捕。
没有那些冰冷的、算计的目光。
甚至……暂时,也没有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如果愿意,他似乎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像一个地下世界的隐士,与盲眼鱼和发光苔藓为伴,慢慢探索这个溶洞的每一个角落,或许还能找到更多秘密和资源。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安全。
稳定。
自足。
多么诱人。
他几乎要沉溺进这幽蓝的、与世隔绝的宁静里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掠过自己放在一旁的、那卷从白泽族地带出来的竹简。
竹简已经有些散乱,上面古老的文字在火光下明明灭灭。
“……守护者受缚于规则,被守护者却无约束……此平衡实则倾斜,终将招致祸端……”
冰冷的文字,像一根淬毒的针,瞬间刺破了他刚刚滋生的那一点点“安定”的幻梦。
祸端。
他眼前闪过族人冷漠的脸,闪过父母评估的眼神,闪过书卷上记载的山神被屠戮的记载,闪过风雪,闪过山脊,闪过那三只冰冷怪鸟的红眼。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全”与“安定”。
有的只是力量的制衡,规则的漏洞,和建立在脆弱平衡之上的、随时可能崩塌的假象。
白泽族地不安全。
这片山林不安全。
这个看似完美的溶洞……就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