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怨毒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钢针,刺破竹林的寂静,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血色忘忧花的花蕊中,黑雾翻涌,隐隐凝聚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竟与三百年前的魔尊重渊有七分相似。只是那雾气稀薄,显然还未恢复多少力量。
天枢将军率领的天兵,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齐齐停下了俯冲的动作,金甲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三百年前神魔大战的阴影,刻在每个天兵的骨血里,重渊这两个字,足以让他们胆寒。
“重渊!”应渊的声音沉如寒潭,周身金光暴涨,将颜淡护得更紧,“你竟还未彻底消散!”
三百年前,他以身祭阵,明明己经将重渊的魂魄击碎,封印在镇魂玉中。怎么会……怎么会还有残魂留存?
黑雾中的人脸缓缓转动,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应渊,又扫过他身后的颜淡,最后落在颜淡眼角那道淡紫色的魔纹上,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消散?应渊,你未免太天真了。本君的魂魄,早己与这忘忧花融为一体。你封印了本君的主体,却封不住这缕寄生在花种里的残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颜淡的手臂上,笑意愈发残忍:“更何况,还有颜淡仙子的半颗心,为本君滋养残魂。三百年了,这半颗心的仙力,真是美味啊。”
颜淡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种下的忘忧花,会有那股特殊的香气;为什么沈砚靠近忘忧花,就会触发旧梦;为什么墨姬会精准地找到临安城——一切都是重渊的算计!
他以残魂寄生忘忧花种,随着她的脚步,走遍凡间三百年。她用仙力浇灌忘忧花,实则是在喂养重渊的残魂;她用忘忧花唤醒沈砚的记忆,实则是在帮重渊定位应渊残魂的位置!
“你好狠的心!”颜淡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着,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重渊低笑出声,黑雾翻涌得更厉害:“狠?比起你和应渊三百年前对本君做的,这算得了什么?本君被封印三百年,日夜受噬魂之苦,这笔账,自然要加倍讨还!”
话音落下,血色忘忧花的藤蔓突然暴涨,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毒蛇,朝着天兵席卷而去。藤蔓上的尖刺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显然淬满了剧毒。
天兵们猝不及防,被藤蔓缠住了脚踝,惨叫声此起彼伏。金色的铠甲被尖刺划破,魔气顺着伤口渗入体内,疼得他们满地打滚。
天枢将军脸色大变,举起长枪,朝着藤蔓狠狠劈去:“孽障!休得放肆!”
长枪上的仙力迸发,斩断了数条藤蔓,可那些藤蔓却像是有生命一般,断口处快速长出新的枝丫,反而缠得更紧了。
“天枢,三百年不见,你的本事还是这么不济。”重渊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今日,本君便让你尝尝,被魔气噬魂的滋味!”
黑雾中,一道黑色的光柱骤然射出,首冲天枢将军的面门。天枢将军急忙侧身躲避,光柱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击中身后的青竹。那棵百年青竹,瞬间被魔气腐蚀,化作一滩黑色的汁液。
天枢将军心头一凛,终于意识到,今日之事,绝不是他能掌控的。他转头看向应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帝君!此獠实力诡异,属下抵挡不住!请您随属下返回九重天,调集大军,再做计较!”
应渊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血色忘忧花,眉头紧锁。
重渊的残魂依附在花中,与忘忧花共生。若是强行攻击,只会让他的残魂更快地吸收花的养分,变得更强。而颜淡的半颗心,与忘忧花的气息相连,一旦花毁,颜淡也会受到重创。
这是一个死局。
“应渊,束手就擒吧。”重渊的声音带着蛊惑,“你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根本不是本君的对手。只要你交出镇魂玉碎片,再让颜淡献出半颗心,本君可以饶你们一命,让你们做一对凡间的亡命鸳鸯。”
“做梦!”应渊厉声喝道,周身的金光愈发强盛,“本君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剑光。这是他残存的仙力所能凝聚的最强一击,若是击中重渊,或许能暂时压制他的残魂。可代价是,他的残魂会更加虚弱,甚至可能陷入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颜淡察觉到他的意图,心头一紧,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应渊,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