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幸村的下一个球来了。
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场球,但球上附着的精神力,比之前任何一球都要沉重。它要直接碾碎抵抗的意志。
丰臣岚站在纯白的世界里,听不见,看不见,感觉不到。
但他知道球来了。
从正前方,中等高度,带着精市标志性的旋转。
肌肉记忆告诉他该怎么做:正手,斜线,回到底线深处。
但意志告诉他:不够。
如果只是这样回击,下一球,下一局,这场比赛,他只会被一点点拖入更深的黑暗,直到彻底沉没。
我要证明的,不是我能抵抗多久。
我要证明的是……
纯白的世界里,丰臣岚闭上了其实早已看不见的眼睛。
他松开了对肌肉的控制,松开了对技术的执着,甚至松开了对“赢”的渴望。
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动作:朝着他“感知”到的那根弦所在的方向用尽此刻全部残存的意志,挥出了球拍。
没有技巧,没有算计,没有保留。
只有一声从胸膛深处迸发的、被寂静吞噬的低吼,和一道贯穿虚空的弧线。
砰——!!!
球撞击拍面的声音,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球,没有飞向幸村预判的任何一个落点,而是直直扑向幸村的身体中线,在最后一刻诡异地上飘,擦着幸村的发梢飞过,砸在底线最深处。
界内。
幸村精市没有移动。他甚至没有做出接球的姿势。
他站在原地,鸢紫色的发丝被球带起的风吹动。那双瑰丽的眼睛里,出现了清晰的、真实的波动。
被得分的不悦?计划被打乱的惊讶。都不是。
那是真正被触动到的震颤。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落点。球在地上留下清晰的印记,还在微微旋转。
然后,他看向网对面。
丰臣岚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汗水浸透了运动衫,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依然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
但他抬起头,朝着幸村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近乎虚脱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我做到了,幸村精市。
寂静。
然后,视觉回来了。
色彩洪水般涌入:绿色的球场、幸村的身影、铁丝网外队友们震惊的脸和湛蓝的天空。
听觉回来了:风声、呼吸声、远处隐约的鸟鸣。
触觉回来了:手指紧握拍柄的实感、汗水滑过皮肤的微痒、胸腔里心脏沉重而热烈的搏动。
世界重新变得真实、喧闹又鲜活。
丰臣岚晃了晃,用球拍撑住地面,大口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灼烧般的痛感,但那是“活着”的感觉。
幸村精市隔着球网看着他。许久,他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真实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