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 9 章（第1页）

爆炸案后的第五天，写字楼门口拉起采访区。

鎏汐踩着清晨八点的阳光走向警戒线时，刻意放慢了脚步——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正举着专业相机穿梭在记者群中，镜头却频频偏离采访对象，扫向警员聚集的方向。

那人的手指按住快门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像是要拍新闻照片。

鎏汐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心跳却微微加速。黑衣组织的眼线，比她预想中来得更早。

她今天特意穿了浅米色针织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脸上化了淡雅的伪素颜妆——萩原研二说过喜欢她“看起来干净清爽”的样子。此刻萩原正站在采访区边缘，与几名防爆组成员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鎏汐迈步朝他走去，脚步轻盈得像只归巢的鸟。

“萩原警官！”

她的声音清脆甜软，萩原闻声转头，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这几日鎏汐每天都会“顺路”来送早餐，咖啡温度永远正好，三明治的馅料也总是他偏爱的口味。他并非没有警惕——松田每天都在他耳边念叨“那女人目的不纯”——但人心是肉长的，谁能拒绝晨光里一张真诚的笑脸？

“怎么又来了？”萩原的语气带着无奈，眼底却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我担心你嘛。”鎏汐仰起脸，从帆布袋里掏出保温杯，“昨晚你说喉咙有点干，我煮了冰糖雪梨，润肺的。”

就在她递出保温杯的瞬间，那道目光又来了。

金丝眼镜的男人此刻正假装调试镜头，相机却分明对准了萩原和鎏汐的方向。鎏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应对方案——直接提醒萩原？不，太刻意。装作没看见？风险太大。

她需要一个自然的掩护动作。

鎏汐忽然脚下一崴，轻呼一声朝萩原倒去。萩原本能地伸手接住她，她的额头恰好撞在他胸口，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对、对不起……”鎏汐红着脸站稳，手指却顺势挽住了萩原的手臂，整个人小鸟依人地贴在他身侧。

萩原的身体僵了一瞬。鎏汐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绷紧，能闻到他警服上淡淡的洗涤剂和硝烟混合的味道。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用周围人都能听清的声音撒娇：

“萩原警官，记者都在拍照，我们会不会上报纸呀？”

她的身体巧妙地侧转了一个角度，用自己纤瘦的脊背挡住了那道窥探的视线。同时，她的左手轻轻搭在萩原手背上，指尖在他掌心飞快地划了三个字母：**S-P-Y**。

萩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不愧是警视厅最年轻的拆弹精英，面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顺势将鎏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说：“别闹，采访呢。”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年轻警官在安抚粘人的女友。鎏汐趁势将脸埋进他肩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快速说：“十点钟方向，金丝眼镜，黑色西装，相机里装的不是普通镜头。”

萩原没有立刻转头，而是抬手理了理鎏汐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让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那个方向。

他看见了。

那个男人的站位过于专业，步伐节奏也与普通记者不同。更重要的是，他的领口别着一枚毫不起眼的银色领夹——萩原在警校培训时见过类似的设计，那是微型通讯器的伪装。

“保持这个姿势别动。”萩原压低声音，手臂却将鎏汐搂得更紧了些。

鎏汐的耳朵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忽然有些恍惚——这个男人的怀抱比想象中更温暖，臂弯也比想象中更有力。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此刻应该会觉得无比安全吧？

可惜她不是。

鎏汐闭上眼睛，将那一闪而逝的杂念压回心底。她开始小声说起无关紧要的闲话：“今天的早餐合口味吗？我特意少放了蛋黄酱……对了，松田警官昨天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我都看见他瞪我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蜜糖的羽毛，一句句挠在萩原心上。

萩原一边配合着她演戏，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那个可疑男子。对方似乎没发现异常，已经将镜头转向了正在接受采访的警视厅高层。但萩原注意到，那人的左手始终插在西装口袋里，指关节的位置有不易察觉的凸起——那是握枪的姿势。

“采访快结束了，”萩原在鎏汐耳边说，“我让松田送你回去。”

鎏汐立刻摇头，手指揪住他警服的袖口：“我不要，我想跟着你。”

这句话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意。她必须确认这个眼线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萩原来的——如果是后者，她得重新评估黑衣组织对警方的渗透程度。

萩原低头看她。鎏汐今天涂了浅浅的唇彩，樱粉色的光泽让她看起来格外娇柔。她的眼睛很大，瞳色是少见的琥珀金，此刻盛满了依赖和一点点委屈，像只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萩原的心莫名软了一块。

“那你跟紧我，”他最终妥协，“别乱跑。”

采访结束后，萩原以“协助后续调查”为由，将鎏汐带进了写字楼一层的临时指挥室。金丝眼镜男人果然跟了进来，他出示的记者证上的名字是“山本一郎”，隶属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小报。

鎏汐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捧着萩原给她倒的热茶，眼睛却始终锁定着“山本一郎”。

那人正在采访一名年轻的警员，问的问题却格外刁钻：“听说这次爆炸的炸弹结构很特殊，警方是否怀疑是职业恐怖分子所为？”“防爆组在拆除过程中是否遇到了计划外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