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医院却还没完全醒过来。
夜班与白班交接的间隙,总会有一段短暂的空白期。走廊里人不多,灯却依旧亮着,冷白的光铺在地面上,像一层没有温度的霜。
林衍站在电梯前,按下了B1。
按钮亮起的一瞬间,他的心口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不是紧张。
更像是一种提前出现的“预警”。
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白大褂,工牌,神情冷静而疲惫。
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昨夜开始,这层白衣,己经不只是职业象征。
“叮——”
电梯开始下行。
一层。
负一层。
数字变化的过程里,他的感知也在悄然变化。
清心诀并没有主动运转,但那种“更清醒”的状态依旧存在。就像手术结束后,神经仍旧保持着高度警觉。
电梯越往下,空气就越冷。
不是空调的冷,而是一种沉积己久的阴凉,像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门开了。
地下负一层。
与地上的忙碌不同,这里安静得近乎空旷。长廊灯光昏暗,脚步声在地面上回荡,被放大得有些突兀。
前方,停尸房的指示牌立在墙上,黑底白字,箭头指向走廊尽头。
林衍迈步向前。
越靠近那个方向,他越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浊意”。
不是恶意。
更像是大量残留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尚未完全散去。
恐惧、不甘、执念。
像一间没有及时清理的病房,空气里残留着病痛的味道。
林衍在走廊中段停下脚步。
他没有再往前。
因为就在此刻——
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