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顺利的穿过男子细腻的肌肤,如同平日楝子给别人扎针一样,可她心里却升不起一丝快意。
她不是不想要直接一针把人扎成半身不遂,可她不能这么做,她虽行事恣意,却也并非狂妄之辈。
一则这人是江湖中威名赫赫的细雨楼楼主,手下不知道有多少能人高手,只是天一就够自己喝一壶了,逃离细雨楼恐怕困难重重;二则,丘陵雨的武功高强,若是趁他不备偷袭或许还能攻其要害,眼下两人面面向对,他自然会对自己设防,自己恐怕还没挨到衣角就被一掌拍死了,她可从来不会小觑这样的人物。
楝子猜对了,虽然丘陵雨有心纵容她发泄怒气,可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若是那银针朝着身上大穴而去,那他自然不介意让人先冷静冷静。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发不出去,暂时失语根本算不得什么惩罚。懒得再看眼前人是何种表情,总归大费周章的请人来,不是有求于她,就是有求于悬济谷。
丘陵雨摸摸自己的喉咙,没有三四天是开不了口说话了,笑容变得有些无奈苦涩,气性还是这么大。
转瞬内心深处又升起若有似无的失望,可很快消失,也许自己是期望她能。。。。。。
摇头把这些想法驱出脑袋,坐在楝子一旁的高凳上,看少女圆圆的杏眼瞪着自己。
丘陵雨眼也不眨地和人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你到底想干嘛,”楝子还是没忍住先开口,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变哑巴了吗?!”
抬手,绛紫色衣袖滑落,露出和楝子相近的白皙手腕,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喉结上,启唇无声开口道,“我确实哑了。”
说完便用哀怨的眼神凝望着楝子,少女无动于衷,瑞凤眼微微下垂,像是极失望自己开不了口。
哼,真是个风流公子哥,她是不会上当的!当她看不出他的把戏呢!
“哦,说不出话就算了,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楝子大度地原谅了他的不礼貌,“你下次再来吧。”
少女的每句话都出乎丘陵雨的预料,每个字都明白,但组合在一起好像又听不明白。
当上楼主这五年,有羡慕他的,有嫉妒他的,有爱慕他的,有威胁他的,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面讽刺他!
自认为好脾气,尤其下定决心要耐心对待少女的丘陵雨,心头“腾”的冒出怒火,笑容彻底消失,面色阴沉下来。
刚擦完脸回来的天一,猝不及防就和公子那双压抑着怒火的双眼对上,内心叫苦不迭,为什么又是他!不关他事啊!
好在冤有头债有主,公子眼下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啪”,一声清脆的裂响,楝子面前的杯子四分五裂,大块的碎片还在桌上晃晃悠悠的打转。
“你什么意思?”楝子无所畏惧地抬头,“你不会要打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吧,我会瞧不起你的!”
眼前一阵眩晕,丘陵雨气血上涌,险些当场发作,跌坐回椅子上。
天一眼见公子被气得就要吐血了,赶忙上前摸出怀里的小玉瓶,动作熟练地倒出小药丸给人服下。
隐约传来复杂的药味,分辨不出是什么,颜色也很寻常。
丘陵雨服药后感觉疼痛缓解,这才用抬眸去瞪少女,气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像极了愤怒的兔子。
兔子啊,楝子忽然想起了童年时候自己也曾养过一只兔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可惜不知道哪一天,她再也找不到,他就这么跑了。
“你看看你,又急!”少女语气不咸不淡地点评。
已经被气得没有心气的丘陵雨,无精打采地指指自己,无声反驳。
银光一闪,少女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来羊皮银针包,从里面取出一根。
天一墨色衣摆晃动,总算是及时挡在了公子身前,这样公子应该就不会找他算自己被扎成哑巴的账了,新换的面巾下唇角微勾,他心里美滋滋的想。
一高一矮两道视线落在身上,楝子和丘陵雨没有杀伤力的视线对上,她自然能感觉到这人对她没有恶意,反而格外包容,想来所求不小。
“你现在气血上涌,我给你扎一针,通了气穴自然就能说话了,”楝子见好就收,无辜地眨眼,“你看看你这护卫,动作慢不说,还没有眼力劲,我这是为了你好。”
无辜躺枪的天一,现在他能理解自家公子是怎么被气成这样的了。
最终,楝子还是给人通了穴位,不能说话太妨碍沟通了。
“咳~”,感觉喉咙不再有滞塞之感,丘陵雨决定立时报仇雪恨。
“你要给我道歉!”清冽的嗓音刚刚恢复,变得有些许沙哑,但语气是相当的掷地有声。
手上的银针差点扎到自己的手,楝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