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不凡沉默地听著,虽然早已知晓这段剧情,却还是被她话语里的悲戚牵动。他简单说了说自己离开墨府后的经歷——从血色禁地带回功法,到筑基成功,再到此次燕家堡之行,隱去了那些太过凶险的廝杀与算计。
“寧大哥能成功拜入仙门、顺利筑基,真是太好了。”墨凤舞听完,眼中重新亮起微光,“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得道成仙。”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期盼:“医馆今日不营业了,我想陪寧大哥出去走走,看看这燕家堡的夜景,可好?”那翘首以盼的眼神,让寧不凡不忍拒绝。
墨凤舞將医馆的帐本、药材清点清单一併交到七叔手中,又细细嘱咐了几句病患后续的照料事宜,语气轻快却条理分明:“七叔,辛苦您多照看了,我……隨寧大哥出去走走。”
七叔捻著鬍鬚,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侄女,又瞥了眼一旁静立的寧不凡,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头子就不掺和了。医馆有我在,放心便是。”对寧不凡的为人,早在嘉元城墨府相处的那段日子,七叔就已十分看好。
墨凤舞脸颊微红,耳尖还带著未褪的热意,没再多说,转身时指尖悄悄拢了拢鬢边的碎发,才与寧不凡並肩走出医馆。门內,七叔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摸著下巴嘿嘿一笑——竹帘晃出细碎的影子,他看著墨凤舞刻意放慢的脚步,眼底满是瞭然:想当年自己年轻时,追姑娘时不也这般模样?这眼神、这情態,分明是藏不住的心意,连走路都想著要跟心上人多待片刻。
两人並肩走在燕家堡的街道上,夜色渐浓,家家户户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屋檐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凤舞话不多,只偶尔在寧不凡目光扫来时,飞快地垂下眼睫,又在他转头后悄悄抬眼,凝望他的侧脸;每当寧不凡因避让行人靠近半步,她便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些,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像被灯笼光染透的桃花。
不知不觉走到一座红色拱桥上,桥身雕著简单的云纹,桥下的河水映著岸边的灯火,泛著粼粼波光。墨凤舞扶著冰凉的桥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栏上的纹路,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寧不凡,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寧大哥,我……我想问你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墨姑娘但说无妨,不必拘谨。”寧不凡停下脚步,语气温和,他看得出她眼底的犹豫,刻意放柔了声音。
墨凤舞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月光,带著点怕被否定的忐忑:“没有灵根……真的不能成为修仙者吗?”她说著,指尖攥紧了桥栏,“我知道自己是凡根,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可我总想著,说不定有什么法子……哪怕只是能多陪在寧大哥身边,看看你们修仙者的世界也好。”
寧不凡看著她眼底闪烁的微光,那光是对修仙的渴望,更藏著对靠近自己的期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不忍用直白的话语彻底打碎她的希望,却也不能说违心的谎话,只能缓缓点头,语气放得更缓:“灵根是修仙的根基,凡根確实……很难踏上这条路。修仙界虽有逆天改命的法子,却往往伴隨著极大的风险,甚至可能危及性命,不值得你去尝试。”
墨凤舞的肩膀轻轻垮了下去,扶著桥栏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就在这时,燕家堡上空突然炸开一团烟花,金色的光雨瞬间铺满天空,照亮了她眼底的失落;紧接著是第二团、第三团,红的像燃著的火,紫的像天边的霞,將整座桥照得如同白昼,连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染上了烟火气。
寧不凡指著漫天烟花,声音温和得像裹了层暖意:“你看,烟花虽只有一瞬的绚烂,却能让人记一辈子。凡人的一生虽然短暂,但若能活得像这烟花一样尽兴——守著自己在意的人,做著喜欢的事,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他看著墨凤舞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修仙者的长生,往往伴隨著无尽的孤寂与爭斗,未必有凡人的日子安稳快活。凡人有凡人的骄傲,不必非要羡慕修仙者的路。”
墨凤舞怔怔地望著烟花,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却不是悲伤的哭,反而带著释然的笑——泪珠顺著脸颊滑落,砸在桥栏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寧大哥……你说得对。”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指尖还带著泪的温度,抬头看向寧不凡时,眼底闪著晶莹的光,“谢谢你,我明白了,不该强求不属於自己的路。”心里却悄悄补了一句:寧不凡,凤舞也想做你记忆里的烟花,哪怕只有一瞬,也想让你记住一辈子啊。
那一刻,她望著寧不凡的眼神里,除了感激,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埋在心底的种子,借著烟花的光悄悄发了芽。墨凤舞深吸一口气,脚步微微前移了半寸,肩膀几乎要碰到寧不凡的胳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把藏在心底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却又在看到他温和却疏离的眼神时,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轻轻的:“今晚的烟花,真好看。”
就在这时,寧不凡的神识突然一动——西南方向的酒楼上,一个红色倩影正转身离开,身后跟著两个眼神迷离的修士,脚步虚浮,显然是中了媚术!是董师妹!
“抱歉,墨姑娘。”寧不凡立刻收回目光,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我还另有宗门任务要处理,这几日都会在燕家堡,改日再来看你。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莫让七叔掛念。”
墨凤舞的脸颊瞬间涨红,刚才鼓起的勇气烟消云散,只能点点头,声音轻细:“寧大哥小心。”看著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扶著桥栏的手缓缓收紧,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只有漫天烟花还在继续绽放,映著她孤单的身影。
寧不凡拱手告辞,转身快步朝著酒楼方向追去。他一路施展身法,眼看就要追上董萱儿,却见她拐进了巷尾迎客楼的后门。寧不凡心里咯噔一下——这妮子回客栈怎么走后门?
他追到巷尾,突然停住脚步。后门门口赫然躺著两个修士,正是刚才尾隨董萱儿的那两人!他们双目紧闭,面色青紫,嘴角掛著白沫,显然是中了魔道的迷魂术!
寧不凡的神识瞬间探入客栈二楼房间,里面除了董萱儿的气息,还瀰漫著一股魔道的腥气——比之前血色境地那群魔修身上的气息更强!
“王嬋?”寧不凡心头一沉,敢情这么快就要见小boss。房內的灵力波动越来越紊乱,显然正在发生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破门而入,却听见里面传来董萱儿一声压抑的惊呼。
寧不凡眼神一凛,催动法力拍向房门上的禁制。
“咔嚓”一声,禁制碎裂。一掌推开房门,就见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男子正將全身瘫软的董萱儿,抱放在床榻边。
董萱儿脸颊緋红,眼神迷离,呼吸紊乱,显然不对劲!化春诀反噬正烈,情慾如野火燎原,她半醒半梦间,理智被本能碾碎,身体不受控地沉溺在酣畅的战慄中,每一寸肌肤都透著被慾念裹挟的灼热,仿佛漂浮在虚实交织的迷障里,难以挣脱。
“住手!”寧不凡低喝一声,面具男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正抚摸著董萱儿的小脸,指尖泛著淡淡的幽绿光晕。那不正是鬼灵门的“迷魂指”,能让人神魂顛倒,如痴如梦,任人摆布!
“你是谁?”面具男的声音嘶哑,带著股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放开她!让……”寧不凡目光如炬,差点脱口而出,让我来。
面具男嗤笑一声,捏著董萱儿手腕的力道更紧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口气不小,想要回她,得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身上的灵力波动陡然攀升,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寧不凡心头一沉,难怪董萱儿会中招。他不等对方反应,口中法诀一念,手指一点,一道青色剑芒直刺面具男面门而去。
面具男显然没料到寧不凡居然敢在此动手,只得侧身避开,一脚踹向旁边的方桌。方桌带著劲风砸向寧不凡,他趁机转身,破窗而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子里。
“楼上谁人动手!”楼下有人惊呼,“他们怎么敢在燕家堡动手?”
寧不凡用脚挑飞方桌,知道追不上了,连忙转身查看董萱儿。只见她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緋红未退,先行餵她服下定神丹先压制躁动的心神。
“这位师弟,没事吧?”刚才那个清虚门的白衣修士带著几个七派弟子冲了上来,关切地问,“要不要我们帮忙追?”
“多谢师兄,不必了。”寧不凡抱起董萱儿,拱手道,“只是个小麻烦,不劳费心。”
眾人一看那师妹状態,一副你办事兄弟都懂的表情拱手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