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温情如梦
乔姗姗走了之后,陆家平开始取笑牛如山,说:“你看,你要干扰人家,现在走了吧?”
牛加山说:“你看你都说到哪儿去了。这事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卑鄙。”
陆家平说:“我没说你卑雕。只是说,在这方面,你跟那些粗俗男人没什么两样。”
牛如山觉得对方在辱骂他,有些恼怒,看来不说出真相,她是不会消除误解的。他说:“可你知道吗?乔姗姗是我女朋友!”
陆家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相信牛如山没有开玩笑。她大吃一惊地说:“你找这么年轻的女朋友?她比你小17岁?你下手好狠呀。”
牛如山说:“婚姻法从来没规定过,男人比女人大多少不能结婚。在婚姻上,除了悬殊过大的老夫少妻之外,年龄从来不是一个残酷的问题。”
陆家平叹息一声,说,“其实我早知道,你是过不了单身生活的。当初离婚时,你不是说过,不想再找老婆了吗?才过几年,你就食言了。你们男人就这德行。”
牛如山像朋友间征求意见似地说:“你看她怎么样?你们不是有过交流吗?”
陆家平想想说:“还不错。对于你来说,不是要找个有钱的,也不是要找个太有水平的,而是要找个适合你的贤慧女人。当然,这个女人必须是聪明伶俐的,也必须是漂亮的。她很适合你。”陆家平说着,往**一躺,脸上浮现出迷惘的表情,说不清是顾影自怜,还是怨天尤人。她的心情一下子从高处滑到了地面,掷地有声。如果说她心里确有复婚的念头的话,那么现在证实,这种念头是多余的,是不现实的,因为对方已经没有可能跟她重归于好了。他们之间永远只能做一般的朋友,过去那段失败的婚姻,只能作为历史缅怀了。无论谁是谁非,谁对谁错,都不能在后来的生活中补救了,她只好接受这并不好看的现实。
牛如山说,“找了乔姗姗之后我才发现,我这人是很容易满足的。就这么一个女孩,我还挺喜欢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她纯洁,天真,像从南极冰山里挖出来的一块石头,没有污染,但有个性。我们平常对自己和他人的要求都是认真,成熟,有板有眼地做人。那样活得太累,把一种受罪的生活当成了享受。我找她,就是为了过得轻松一点,年轻一点。”
陆家平坐起来,有点忧郁地问:“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牛如山点点头。他观察着陆家平的表情变化。
陆家平说:“你们隐蔽得真好,我竟然没发现。我是不是太可笑了?”
牛如山连忙说:“不不不。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优秀,也还是像以前那样严谨。”
陆家平说:“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批评我?”
“我只是说你的生活方式没变。”牛如山说,“你是不是该找一个了?”
陆家平冷漠地看他一眼,说:“谢谢你的关心。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办好的。”
牛如山觉得他们之间已经失去对话的基础了,他的任何语言,对她来说都可能是废话,再真诚的关怀都成了虚假之词。现实是悲哀的。他很难堪地说:“好了,算我没说。”
陆家平一副赶他走的样子,说:“你回家吧,牛吹我看着就行了。我已经请了一周假,有的是时间。姗姗回去了,不要让她久等。”
牛如山看得出来,陆家平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仅有的一丝笑也是强作欢颜,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牛如山试探地说:“你有点不高兴?”
陆家平说:“走吧,你回家去吧。姗姗在家等你。”
牛如山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处在被驱逐与想留下的矛盾中。他看了看熟睡很久的儿子,亲了一口,走了。出门时,他回头说:“有啥事及时跟我联系。”
陆家平没有回答,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传达出一股凜冽的寒意。
离开医院,牛如山就觉得轻松了许多。他跟陆家平在一起时,总是感到压抑,像走进了一间不通风的死屋,透不过气来。这就注定了他们这辈子无法做夫妻。一离开就是朗朗晴天,整个心情都欢歌笑语了。他想给乔姗姗打个电话,说他回来了。拿出手机又放了回去。他想乔姗姗也许正在休息,不能打扰她。半小时后回到家里,牛丽正好买菜回来,他问牛丽,姗姗回来了吧。牛丽说,回来就到楼上去了。他就径直来到楼上。看看乔姗姗的房间,关着。他轻轻走了进去。乔姗姗睡得正香,头发是潮湿的,显然她洗澡之后就上床了。喉咙里发出一丝丝细嫩的軒声。牛如山就坐在床边看着她,这使他想到了儿子牛吹,那小鼾竟是惊人的相似。牛如山一动不动地坐着,惟恐发出一点响声,把她吵醒了,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态。他觉得这样很好,欣赏乔姗姗的睡姿也是一种享受,可以把她当音乐,也可以把她当画,还可以把她当成诗。现在,这个艺术化了的生命沉睡了,她在积蓄活力,养精蓄锐。
乔姗姗感觉出身边有人,徐徐睁开了眼睛。仰面看着牛如山,莞尔一笑,说你回来了?牛如山说回来了。我把我们的事情跟她讲了,她就让我回来陪你。她很感谢你昨晚的辛苦。乔姗姗说,你应当在医院守儿子才对,这是你表现父爱的时候。牛如山说,我跟她在一起,难受。到底不是夫妻,到底做不了感觉都很陌生。乔姗姗说,可她昨晚没有睡觉,再熬夜身体吃得消吗?她再弄病了怎么办?牛如山说,不是我自己要回来,是她讨厌我在那里。再说,我昨晚也没睡好。乔姗姗往里面挪了挪身子,说,那你也睡一觉吧。
牛如山就躺下去了,他早就想躺下去了。只是害怕弄醒了她,现在可以不担心了。他一上床就搂紧了乔姗姗。乔姗姗想到他们在医院亲嘴的事就笑起来,牛如山问她笑啥,乔姗姗说没想到陆家平还很正统,还以为你调戏我呢。牛如山说,她就那样。可现在我真要调戏你了。说着手就往衣服里面伸,乔姗姗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内衣,也没戴胸罩,牛如山一下子就碰到了。牛如山急急地说,你以后再不能离家出走了,急死我了,想死我了。乔姗姗眉目含情,暗香浮动,说,这不是回来了嘛。乔姗姗说话的声音很甜,柔情似水。牛如山看着她,有些是好山好水好花好草好景致,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做,反而使自己迷乱了。他问乔姗姗,你说我现在做什么才好?乔姗姗含羞而语:什么都不做才好。
楼下,牛丽把菜洗好切好,放在厨房等候,她不时地扬起脖子看看楼梯,始终没有动静。她见牛如山上楼就没下来,猜测他们又到一起去了。她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心酸和自怜。她不知道该不该做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做饭。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想问就问,想做就做,即使牛如山睡了,也可以把他叫起来,吃了饭再睡。现在不行了,现在她有许多不方便。她害怕打扰他们,可又害怕他们起床后饿了,突然说要吃饭,她会措手不及。于是她就只好静心等待。到了五点半,她想他们睡得也差不多了,就上楼去看看,二楼没人,到三楼。三楼,乔姗姗的门关着,她鼓足勇气敲了敲门,然后站在门口大声问:“可以烧饭了吗?”里面传出牛如山闷声闷气的声音:“可以烧了。”那声音好像是从被子里发出的,气流不畅。
饭后,乔姗姗放心不下牛吹母子俩,她提出了一个轮流坐庄的新方案。她和牛如山到医院陪夜,让陆家平回家休息。陆家平明天再来接替他们。牛丽听到他们说到医院,就问:“谁病了?”乔姗姗就把牛吹摔伤的事说了。牛丽说:“我好久没见过牛吹了。今晚陪夜你们就别去了,我去。我在家里又没多少事,难得忙一下。”牛如山说:“这办法倒是不错。”他拿出几百元钱递给牛丽,作交通和饮食费用。牛如山还说:“陆家平公司有事,她也很忙的。你尽可能多陪几天。”牛丽收拾好厨房,准备好他们晚上的点心,就到医院去了。
乔姗姗见牛丽走了,说:“这么大个房子,三层楼,走一个人就少了生气。我倒真佩服牛丽,成天一个人在家,除了买菜,很少出门,憋死了!”
牛如山很有同感地说:“可不是。我一个人在家就呆不住,觉得很空旷。幸亏现在有了你,不然,这日子我也很难过的。”
乔姗姗说:“这世界就是不平等。很多人愁房子太小,你是愁房子太大。”
牛如山说:“当初买的是期房,价格又好。想到我会儿孙满堂,就干脆买大些。”
乔姗姗说:“如果加上我,你就有三个老婆,一个老婆一层楼,你就住卫生间去。”
牛如山说:“要是同时有三个老婆,你们还不把我吃了。”这时牛如水打来电话,说他和李小红要来看乔姗姗。乔姗I嫌问:“他们来看我?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