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章衡就换上了粗布短打,,外面套了件破旧的衣服,跟著吴亮往城西门外走去。
城西门外的老槐树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已经等著了,老汉穿著件破旧的短打,手里拿著把砍柴刀,见了吴亮,赶紧迎上来:
“吴掌柜,这位就是您说的『侄子?”
“正是,孙叔,这是我侄子,叫『阿衡,最近没活干,想跟著您去兴国寺干点杂活,混口饭吃。”
吴亮笑著说。
孙老栓上下打量了章衡一番,点了点头:
“行,跟我来吧,记住,到了里面別乱说话,別乱逛,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被辽兵抓了,我可救不了你。”
章衡点点头,跟著孙老栓往西郊走去。
一路上,孙老栓跟他说了兴国寺的规矩:
杂役只能在厨房和柴房干活,不能靠近大殿和后院;干活时不能说话,只能用手势交流;每天只能在里面待四个时辰,中午就得出去。
章衡都一一记在心里。
快到兴国寺时,远远就能看见一片松树林,松树林里的树干上果然刻著“辽”字,每个“辽”字都很大,在阳光下很显眼。
松树林里隱约能看见辽兵的身影,手里拿著弓箭,警惕地看著四周。孙老栓带著章衡绕到松树林后面,那里有个破庙,破庙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里面长满了杂草,孙老栓说:
“咱们在这等一会儿,等巡逻队过去再进去。”
两人在破庙里躲了一会儿,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辽兵的巡逻队,大概有十几个人,手里拿著长枪,嘴里哼著辽人的歌谣,从松树林里走过。
等巡逻队走远了,孙老栓才带著章衡往兴国寺走去。兴国寺的大门是用木头做的,已经很破旧了,上面掛著个生锈的铁锁,不过没锁上,虚掩著。
孙老栓推开门,带著章衡走进去,里面很宽敞,中间是个大殿,大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里面长满了杂草,墙角堆著些破旧的佛像,佛像的头都没了,只剩下身体。大殿的两侧是厢房,厢房的门窗都被拆了,里面空荡荡的。
“你跟我来,咱们去柴房砍柴。”
孙老栓低声说,带著章衡往柴房走去。柴房在大殿的后面,里面堆著些乾枯的柴火,还有几把砍柴刀。孙老栓给了章衡一把砍柴刀:
“你就在这砍柴,我去挑水,记住,別乱走。”
章衡点点头,拿起砍柴刀,假装砍柴,眼睛却在暗中观察。
柴房的窗户对著后院,能看见后院里有十几个辽兵,手里拿著铁锤和铁砧,正在打铁,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后院的墙角堆著些熟铁,都是些长条状的,像是用来造云梯的。
还有几个辽兵正在组装云梯,云梯很高,大概有十几米,上面还装著鉤子,想来是用来鉤住城墙的。章衡心里一沉,辽人果然在造云梯!他赶紧拿出小册子,趁著辽兵不注意,快速记下“兴国寺后院造云梯,已组装两架,熟铁堆在后院墙角,约有五十斤”。
就在这时,一个辽兵走过来,用生硬的大宋话问:
“你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章衡心里一惊,赶紧放下砍柴刀,笑著说:
“俺是新来的杂役,昨天刚过来,跟著孙老栓干活。”
辽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柴房,问:
“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砍柴?”
“俺这就砍,这就砍。”
章衡赶紧拿起砍柴刀,假装砍柴,心里却捏了把汗——他的小册子就踩在脚下,要是被发现,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