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心跳如擂鼓,却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
“大郎喝醉了……我、我哄了好久才睡下……二叔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
武松忽然往前一步。
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浓重的阴影,把她整个人笼罩。
他声音极低,却字字如刀:
“我在狮子楼外,看见西门庆让人扶着哥哥出来。”
“他醉得厉害,走路都歪了。”
“可我问那小厮,说哥哥是自己喝的,没人灌他。”
潘金莲脸色刷地惨白。
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武松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
“嫂嫂。”
“你说……哥哥这酒,是谁劝的?”
屋内死寂。
只有油灯芯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张老六藏在门后,指节捏得发白,掌心已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武松身上那股杀气——
那是真正上过生死场、杀过人的男人独有的气息。
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
炕上的武大郎忽然翻了个身。
嘴里含糊地嘟囔:
“……金莲……汤……汤好苦……”
短短几个字,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潘金莲瞳孔猛缩,几乎尖叫出声,却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一排血痕。
武松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他一步跨到炕前,俯身一把抓住武大郎的手腕,探他脉搏。
半晌。
他缓缓直起身。
声音冷得像冰:
“哥哥中的……是砒霜。”
“不算多,但拖得久了……一样会死。”
潘金莲“啊”地一声轻叫,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她扑到炕边,哭得浑身发抖:
“大郎!大郎你醒醒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武大郎脸上。
可那哭声里,却藏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不是悲伤。
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