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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寻回(第1页)

樊净喉咙发紧,司青的确告诉过他,可是后来,在看到秦泽川和他所谓的亲密照后,心里涌出的嫉妒和愤怒让他失去了全部的理智。

“我以为把人送去医院,不会有什么事情。我以为他们的确有矛盾,但并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我以为,如果司青不愿意,他会立即离开医院,根本不会进入那间病房。”

可是樊净错估了司青的善良,他痛哭流涕地想,司青是一个喜欢把错误归咎于自己的人,明明知道宁家不怀好意,可是为了林溪的“临终遗愿”,还是决定去看她,因为司青始终觉得,是他无意间推倒了林溪。

可善良的司青没有想过,这件事或许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针对他的局,而樊净亲手将司青送入这张巨网。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听着关山月撕心裂肺地质问,“你怎么可以把他送回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直到嘶哑近乎泣血的呛咳打断了关山月的叫喊。

而樊净能说的,还是只有一句对不起。

八小时后终于有了结果。

海市最南端的一处别墅区,曾经是樊家的产业,樊令峥掌权时着手开发,后来因为规划调整而荒废。那也是曾经带走司青的那辆车最后出现的地方。

樊净不信神佛,不信上帝,但是坐到车上,听着助理并没有什么底气的安慰,再机械地做着下车的动作,看着助理们噤若寒蝉的表情,以及李文辉红透了的眼睛,他面无表情地执行着“行走”的指令,而他的大脑,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来祈祷,对着漫天神佛,对着基督耶稣,他心里清楚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但还是希望有奇迹能够降临。

只要一开门,司青就会跑出来,笑着抱住他,说这只是一个玩笑,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是对他冷漠以对的小小报复手段。或者司青哭着打他,骂他是全世界最愚蠢的人。

他推开了门,助理们试图阻止他,但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拦得住一个陷入癫狂的专业搏击选手。他听见李文辉大声呼叫着拉住樊总,又听随行的医护人员急切地劝说,不要看,不要碰他,不要让骨头彻底碎掉。

他机械地走上前,那是一个暗室,关着门的时候是没有一丝光的,可是司青怕黑。一步,两步。。。。。。他终于看清了司青的样子。

他朝思暮想的爱人就蜷缩在暗室的一个角落,没有血色的脸,白得发青,带着灰败的意味。

那是死亡的气息。

樊净从未将这种绝望的气息和司青链接在一起,即便是在误解司青背叛了他的时候,他也只是想给司青一笔钱,然后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无论他是否愿意,死亡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司青的身体、脸颊,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一寸寸检查着这具身体上的每一处伤痕,扭曲折断的脚踝,大腿内侧糜烂的灼伤,胸腹处皮开肉绽的撕裂伤痕,还有脸颊处带着羞辱意味的巴掌印。估算着凶器造成的疼痛,尔后心里再感受同样的疼痛一百次一千次,宛若一场漫长的凌迟。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司青的手上。命运的刽子手终于结束了这场痛苦的凌迟,干净利落地在他心口扎上最后一刀。

他还记得那双手原本的样子。

属于艺术家的手,白皙修长,微微凸起的骨节又不会过于突兀,反而显得这双手很是秀气,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是一块玲珑剔透的美玉。

除了美丽,又是极可爱的。紧张的时候喜欢捏住衣服的一角揉搓。也会悄无声息地往他的掌心钻,会突然调皮地挠他的痒,被他一把抓住攥在手里的时候,就会泛起可爱的红。

也是温柔体贴的,会在他头痛发作时,按着他头顶的穴位轻轻缓缓的揉,带着怜惜抚摸着他的脸颊,仿佛在说,不疼了,我在这里。

当然,最常见到的,还是司青握着画笔的样子。下笔很快很稳,仿佛不需要思考一般,干净利落的线条便落在纸上。他质疑过司青的背景,疑心过司青的身份,可是从未对他的专业能力产生过怀疑,不说那些堆砌的各类奖项,单看司青作画就是一种享受,连他这种艺术的门外汉都觉得赏心悦目,司青是一个天生的画家。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一切美好终结于这场惨烈又荒谬的默剧里,为他和司青的感情画上了句点。

每一根指骨都扭曲变形,青紫的瘢痕,雪白的骨茬,淡黄色的脂肪,淡粉色的神经,红色的开放性的连绵又巨大的伤口,以及右手手腕处惨淡的暗红,无数颜色铺陈出一副油画,浓稠得令人作呕。一根带着铁锈的长钉子,穿透了细瘦的腕骨,将全世界最无辜、最不应该受苦的“犯人”钉在了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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