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一紧,陆宴稳稳将他横抱起来。
季南星没力气挣扎,只能顺从地靠在他肩窝里,一阵清淡的冷香钻进鼻腔,冲淡了喉口干涩的苦味。
“……谢谢。”他虚弱地开口,声音又干又涩。
陆宴把他抱到床上,不赞同地说:“想吃药,可以喊我。”
季南星下意识想反驳说“没事,我自己可以”,但想起方才的狼狈,以及上次那个失败的“善意的谎言”,临到的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好,下次喊你。”
他长得白净乖巧,乌黑柔软的发微湿地垂着,眼尾微弯,含笑的眼睛朝陆宴望过去,顺从又温驯。
但陆宴犹嫌不足,监督季南星把一杯温水喝完。他不由分说拿出季南星的手机,强制他添加了自己的工作号和私人号,末了,又加了于助理的所有联系方式。
确保季南星设置完紧急联系人后,陆宴才满意地点头,道:“我明天有事,应该不会过来。”
季南星“嗯”了一声,却发现陆宴还固执地看着他。
在对方沉默的注视里,季南星悟了悟,试探道:“那明天吃完药,跟你汇报一下?”
陆宴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没挪开眼神。
季南星又悟了悟:“……或者明天有什么事,我就联系你,和于助理?”
“嗯。”
这回,陆大总裁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季南星躺在床上,看着陆宴弯腰干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怪异感。
他缓慢眨了眨眼睛。
前男友他哥,是不是管得有点过于多了?
第二天,天气不错,季南星精神也比昨天好了许多。
陆宴昨天请了假,今天也确实没来。
昨天临走前,他把所有药品多备了一份,放到床边。
考虑到季南星很擅长用“善意的谎言”诓骗别人,陆宴额外给了护工阿姐一笔工资,让她每隔半个小时进门查看情况。
护工姐姐是个格外自来熟的热心人,严格贯彻陆总的指示,半个小时来一次,每次进门也不好意思一句话不说,便拉着季南星唠嗑。
“今天是夏日节,沧闻公园的烟花可热闹了!咱这个阳台位置好,晚上到点了,也能瞧见!”
“夏日节?”季南星诧异地抬眼。
“是呀,6月10,每年这会都有烟花大会,我小女儿可爱看了!”
季南星愣了会,倒没想到这么巧,昨晚他才梦见小时候的那场烟花,今天就到了日子。
趁着今天状态不错,他稍微收拾了下,准备出门走走。
脱掉白蓝相间的病号服,季南星换上平常的短袖长裤,干净清爽,清润的模样不像是命不久矣的人,像是刚出社会不久的青涩大学生。
沧闻山是a市远近闻名的度假胜地,离医院不远。季南星买了张缆车票,随着缆车上升,医院和城市的缩影越来越远。
车厢里观光客热热闹闹,举着相机自拍的小情侣和打着视频电话的大爷……白噪音熙熙攘攘,倒是冲散了脑袋里烦人尖锐的耳鸣。
夏日节人挤人,他避开人群,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可沿着小道走了一会,也没看见观景台的台阶,反而越走越偏。
手机没了信号,地图也打不开,季南星正琢磨着原地返回还是继续走,突然手背一凉。硕大的雨滴砸下来,随后越来越密,变成一场瓢泼大雨。
路尽头有几道灯光亮着,季南星小跑过去,路况越来越熟悉。
直到庞然大物的庄园再一次跃进眼底,季南星才后知后觉,这就是肖雯那年带他来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