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嗯?”
季南星脚步一顿,“他不是你弟弟吗?我看你们感情很好才说的。”
“不好。”
陆宴看着他,声音泛着冷意:“也不熟。”
关系不好?
关系不好,那陆宴找到他病房里来劝复合干嘛?
像是看出他的困惑,陆宴面无表情解释道:“你们分手后,许桓喝多了,要割腕,说只有这样,你才会去看他。”
季南星心里猛然一沉。
许桓高中时抑郁症很严重。
他家里情况特殊,母亲疯疯癫癫,正常的时候看他像个仇人,咒骂殴打是常有的事,不正常的时候,又自己拿了刀递到许桓手里,哭着求他:“儿子,你杀了我吧,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时许桓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富甲一方的陆志华。
他将母亲的悲惨归咎在自己身上,阴郁自闭,情绪很不稳定。有时,只是错了一道数学题,漏写一个单词都会瞬间崩溃。
自厌、自残是他最常用的排解方式。
季南星发现他手上的伤疤后,劝过,却没什么用。
后来,许桓划一道,他也跟着划一道。手段很偏激,但确实有效,自那以后,许桓犯病次数少了很多。
时隔八年,许桓变了许多,原以为他病好全了,没想到也没好多少。
季南星思忖了会,还是问了句:“他没事吧?”
陆宴几乎马上转过头来,眼底阴沉沉的,“你很关心他。”
“那总不能闹出人命……”他小声说着,又觉得许桓不至于真那么极端,“终归我们也分手了,你们当家长的能劝就劝吧,我也不好说什么。”
“他是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宴冷漠道,“季南星,他这是道德绑架。”
季南星瞥了他一眼,心想原来你也知道啊。
最初在病房赖着不走要他跟许桓复合的人,可不就是你陆大总裁嘛。
他内心腹诽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陆宴不知道误解了什么,突然停住脚步,冷肃道:“他只是在演戏,季南星,你不能心软。”
“我没心软,只是……只是好歹同学一场,礼貌性问问。”
陆宴黑沉的眼睛盯着他,像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季南星被盯得头皮发麻,“真没心软……”
他说着,突然心里一顿。
不对啊,陆宴一开始不是为了劝复合才来的吗?
他狐疑地抬眼,陆大总裁冷着一张俊脸,眉梢前压,嘴角下沉,周身的凌厉感又强了两个度。
季南星侧了侧头,探究道:“陆宴,你不是为了许桓才找上我的吗?”
陆宴身形猛地一僵,眼底微光闪过,他快速别开眼,绷紧的嘴角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起初是。”他说。
“嗯?那现在呢?”
季南星奇怪地盯着他,他这会气色不错,脸色红润,唇红齿白。琥珀色的眼珠睁大,眼底的疲倦被好奇取代,亮晶晶的,像盛了两簇日光。
陆宴余光瞥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不太自然。
“现在不是了。”
他别过头,眼神错开,像在盯着路边的梧桐树,只留给季南星一个淡漠的侧脸和不自觉滑动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