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吵架过后,陆宴没有再来,也没在手机上跟季南星请假。
孜孜不倦报道了一个多月的人,第一次无假缺席。
他没来,但张医生来了。
张昊为难地杵在门口,嘟囔道:“我一个心内科的,天天跑你这,我都不知道我来干嘛。”
他试探地问了句:“你们吵架了?”
“算是吧,您先坐。”季南星虚弱地朝他笑道。
张昊头疼得脑袋都要掉了。
季南星状态看上去很差,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脸色比最严重的时候还要难看得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微笑道:“张医生,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灰色的信封镶着淡金色的边,中间印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
是一个珠宝腕表出名的牌子。
作为二世祖,张昊对这个牌子当然不陌生,但季南星家境一般,甚至算得上贫困,怎么会消费这些东西。
他疑惑地打开,里头是一张收据,一对宝石袖扣的收据。
收据的验收人是张昊,付款id却是季南星的账户。
“张医生,我撑不到九月份了。”
季南星缓慢轻柔地开口:“本来想自己给他的,但也没什么机会。提前给他,我怕他难过,到时候,以你的名义送给他吧。”
到那时候,距离他去世应该也有大半个月。
陆宴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他缓过来。
就算有十万分地想亲手送给陆宴礼物,可一想到自己这个将死之人送礼会让陆宴想起自己的死亡,季南星就不忍心。
不能给陆宴过生日他已经足够遗憾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死亡会让陆宴的生日更糟糕难过。
轻飘飘一个信封拿在手里,张昊默默听完,眼眶也酸起来。
他出生在医学世家,见过很多生死。
明明医生最看淡生死大事,可如今看着季南星平静微笑的脸,张昊却感到胸口发堵,像被巨石压着,逼仄得喘不过气。
他嘴巴张了张,干涩道:“我……我会交给他。我不会说是我准备的,也不会透露是你送的,但我会确保这份礼物全须全尾交到他手上。”
季南星嘴角扬了扬,眼睛微微弯着,如释重负似的舒了口气。
“张医生,谢谢你。”
张昊听着这一声感谢,心里的涩意又重了不少。
临别前,他终究不忍心,又折返回来,斟酌道:“虽然你说你们吵架了。但是陆宴那个人,他轻易不生气的。他这两天没过来,只是因为真的太忙了。”
他顿了顿,才说:“他最近过得……不太好。”
*
陆宴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公司堆积的事务文件垒起来像山一样杵着,他熬了两个通宵批完。人还没喘口气,又接到美国项目方的催促,回完了邮件,陆志华的电话便马不停蹄打进来。
电话内容言简意赅。
许桓又出事了。
两个月前,许桓喝得烂醉,在高速上醉驾逆行把自己撞进icu。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人才醒半天,立马摘了留置针,拄着拐杖非要出院找季南星。
毫不意外,又重重摔了一跤,病情加重,在icu躺了半个多月才躺回来。
前两天,许桓转进普通病房,马上又闹着要出院,医护人员按不住,电话打到陆志华那,陆志华什么事也不管,全部交给陆宴处理。
陆宴本来心情就差,看见许桓,更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嫌他丢人现眼,陆宴差人把他打包去德国看骨科,并勒令病好全之前,不能让他踏出欧盟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