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局座您別激动,这没啥”、“就是架飞机而已,您冷静点”,但看著局座那真情流露、难以自抑的样子,他觉得这么说似乎不太合適。
於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在他看来比较“稳妥”的回应。他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局座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后背,就像安慰一个情绪激动的小孩一样,用他那標誌性的、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好了好了,局座,不哭了啊。一架飞机而已,小场面,小场面。下次……下次我让『应龙给您表演个更厉害的。”
局座:“……”
安国邦:“!!!”
雷动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局座那奔流的泪水猛地一滯,抓著张飞的手也僵住了。他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还掛著泪珠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飞那张写满了“真诚”和“这很正常”的脸。
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混合著还未散去的激动,瞬间衝上了局座的头顶。
小场面?
一架顛覆现代空战格局、嚇得世界顶尖侦察机飞行员精神崩溃、数据链瘫痪的第七代战机首秀,在他嘴里就是“小场面”?
还下次表演个更厉害的?!
局座看著张飞那副“我是认真的”的表情,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那股刚宣泄出去的激动,仿佛又堵了回来,还夹杂了一种深深的、名为“无力”的情绪。
他鬆开了抓著张飞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尽感慨和哭笑不得的嘆息。
“你小子……”局座指著张飞,手指都在发抖,却半天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他总算彻底明白了。
跟这位爷,你就不能谈感情,不能谈意义,不能谈任何形而上的东西。
在他那里,造出“应龙”和修好一个微波炉,本质上可能没啥区別,都是解决一个“技术问题”而已。
天才的世界,果然不是他这等凡人能够理解的。
局座摇了摇头,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架静静佇立的“应龙”,心中的激动慢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信念。
无论如何,奇蹟已经发生。
而创造这奇蹟的人,就在眼前。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翻腾的心绪,对张飞说道:“张飞同志,不管你怎么认为,今天,你为国家,为军队,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我……我代表我个人,谢谢你!”
这一次,他的语气恢復了郑重和真诚。
张飞看著局座那认真的样子,似乎也收敛了一点那副漫不经心,摆了摆手:“局座您太客气了,分內之事。”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改造好的微波炉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测试程序运行完毕,所有指示灯稳定地亮起绿灯。
张飞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身凑过去,仔细查看起屏幕上的数据来,嘴里嘀咕著:“嗯,这次频率稳定了,下次可以试试製备大一点的『星屑晶……”
局座和安国邦看著再次沉浸到自己世界里的张飞,相视无言,唯有苦笑。
但这一次,他们的笑容里,充满了希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