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歷60年9月宜城神龙集团广场
晨雾中的“龙一”战机列成整齐的梯队,机翼上的阳光与广场前的国旗交相辉映。神龙集团的铜製门牌被缓缓卸下,露出后面“国家航空航天动力研究院宜城分院”的新牌匾,红底金字在晨光中泛著沉厚的光泽。
江月站在台阶上,看著最后一箱技术档案被军区档案车接走。档案箱的锁扣是周明远特意设计的磁敏锁,钥匙的纹路与“龙一”驾驶舱的指纹识別系统同源——只有同时具备集团研发权限和军方调阅许可,才能打开。
“反重力核心技术参数已完成三次加密备份。”青锋將加密u盘递过来,金属外壳上刻著“001”编號,与“龙一”首飞时的编號遥相呼应,“主备份库设在总装备部地下掩体,物理隔绝网络,访问需江月、穆青少將、陈教授三人同时授权。”
周明远的机械臂正在拆卸研发中心的標识,鈦合金字母被小心翼翼地放进收纳箱。“这些留给分院做纪念。”他擦了擦字母上的“龙”字浮雕,那里的纹路与“不周山”號甲板的標识出自同一套算法,“新一代反重力线圈的图纸,我標註了17处可优化点,附在交接文件最后。”
魏来的超材料实验室里,最后一批样品被贴上“国家一级保密”標籤。他在每个样品盒的角落,都刻了个微型的银杏叶——与周明远父亲工具机厂的印记一模一样。“给分院的同志们留了本实验笔记,里面记著各地超材料的適配参数。”他指著墙上的中国地图,每个战区的位置都钉著片对应的材料样本。
林砚秋將磁敏凝胶的配方手册放在恆温箱上,封面贴著片干制的桂花叶——郑芳奶奶今年寄来的新叶。“手册里补充了台湾海峡的水质適配数据。”她的指尖划过“龙一”储水舱的设计图,“给分院的建议是,在东南沿海的实验室,多备些珊瑚礁粉末,能让凝胶在高湿环境下更稳定。”
程志的晶片生產线已完成军工改造,传送带上的最后一块晶片印著“移交纪念”字样。他在晶片的底层代码里,加了段只有研发团队能看懂的注释:“始於宜城地下基地,归於九州防护网络,2073个日夜,终成正果。”
赵启年的算法终端正在做最后一次数据同步,屏幕上的“龙脉协同”系统覆盖图,已完整包含全国的“龙一”战机、“不周山”號分舰和地面反重力车辆。“给军区的版本开放了5%的算法接口。”他推了推眼镜,“他们可以根据实战需求微调参数,但核心加密模块,只有江月你在军区深造时,才能接触到。”
陈教授的標本盒被送进国家博物馆的专车,老教授颤巍巍地在移交清单上签字,钢笔的墨跡落在“1953年钢板”条目旁时,突然顿了顿。“告诉博物馆的同志,这盒子要放在『两弹一星展区旁边。”他看著车窗外列队的研发人员,“都是一样的道理——国家的底气,得靠自己造出来。”
上午十点,移交仪式正式开始。穆青少將代表军方接过神龙集团的印章,印泥落在文件上的瞬间,广场上的“龙一”战机同时启动引擎,氢氧燃烧的淡蓝色尾焰在雾中织成网,与“不周山”號分舰的力场屏障遥相呼应。
“根据军委命令,任命江月同志为国防大学高级研修班学员,主修军事装备体系化建设。”穆青少將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江月的肩章被换成学员肩章的瞬间,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那里存著所有技术的终极密钥。
“神龙集团的使命完成了,但你们的使命才刚开始。”穆青看著眼前这群平均年龄不到35岁的研发人员,“周明远任分院反重力工程组组长,魏来负责超材料应用研究,林砚秋牵头新型凝胶研发……”
名单念完时,江月的行李箱已被送上军区的车。箱子里除了换洗衣物,只有三样东西:陈教授签名的《材料学导论》、周明远父亲的工具机厂老照片、一片来自台湾海峡的海水结晶。
“龙一在东海的演练数据,我会每周发你邮箱。”青锋帮她拉上箱链,战术靴在地面碰出清脆的响,“分院的同志说,等你结业,要给你看『龙二的原型机——用了苏芮新研发的氢氧催化剂,续航能再提20%。”
江月最后看了眼研发中心的大楼,周明远的机械臂正在楼顶升起新的院旗,魏来的超材料在旗面上折射出流动的光,像条跃动的龙。她突然想起九州歷58年那个雪夜,基地钢门开启时,王参谋肩上的星徽在应急灯下的光泽——此刻,那光泽正化作无数光点,散落在祖国的天空与大地。
车驶出宜城时,江月的手机收到条集体简讯,发件人是“神龙研发组”:“龙行九天,护我山河;君入军营,续写华章。待到来年桂花漫,再看九州龙鳞闪。”
九州歷61年春宜州老宅
穆春雨推开雕花木门时,檐角的铜铃叮噹作响。青石板路被晨雨打湿,倒映著两侧白墙黑瓦的影子,郑芳奶奶坐在廊下择菜,竹篮里的青菜带著露水,与儿时记忆中的模样几乎重合。
“回来啦?”郑芳放下手中的活计,眼角的皱纹在晨光中舒展开,“灶上燉著你爱吃的醃篤鲜,用的是去年醃的咸肉,配著新出的春笋。”
穆春雨的行李箱还带著宜城的风尘,最上面放著本加密笔记本——里面记著神龙集团移交前的最后一组反重力参数,如今已用不上了。她蹲下身帮奶奶择菜,指尖触到青菜叶上的绒毛时,突然想起基地钢门上的密码锁纹路,那些曾经让她彻夜难眠的加密算法,此刻远不如竹篮里的菜香真切。
老宅的天井里,郑芳奶奶种的桂树抽出了新枝。穆春雨搬来竹椅坐在树下,看著雨滴从桂树叶尖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手机早已换成最普通的款式,通讯录里只剩家人和几个老邻居的號码,那个曾24小时待命的加密通讯频道,永远停留在了九州歷60年9月移交仪式的最后一条消息。
“周明远他们寄来的新茶,在柜里呢。”郑芳端来碗热汤,青瓷碗沿的桂花纹与穆春雨当年在基地办公室用的茶杯一模一样,“说是什么『龙一战机巡逻路线上采的,海拔高,味道醇。”
穆春雨抿了口茶,清苦中带著回甘。她想起周明远在邮件里说的,分院新研发的反重力茶园运输机,能让鲜叶在运输过程中保持最佳状態,损耗率比传统方式低80%。那些曾经只用於军工的技术,正悄悄融进寻常生活。
巷口的杂货店老板送来新订的报纸,头版头条是“不周山”號分舰在南海完成联合演练的新闻,配图里的空中母舰力场屏障,在阳光下泛著她再熟悉不过的蓝色光泽。老板指著报纸念叨:“现在的国家真是厉害,飞机能在天上停著,不像我们年轻时,能有辆自行车就不错了。”
穆春雨笑著没接话,指尖划过报纸角落的小消息——宜城神龙集团旧址改建的国防教育基地对外开放,首批参观者里,有戴著红领巾的孩子,正指著“龙一”模型问东问西。
傍晚的雨停了,她跟著郑芳奶奶去河边洗菜。平江路的河水映著两岸的灯笼,恍惚间竟与基地地下三层的应急灯光有些重叠。奶奶的手在水里翻动著青菜,动作与当年在实验室给陈教授送桂花时一样从容。
郑芳的声音在水声中轻轻起伏,“后来看你也一头扎进去,夜里总睡不著。现在好了,你们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日子,该好好过了。”
穆春雨望著河面上的灯影,突然明白自己回来的意义。那些在基地度过的日夜,那些加密文件里的参数,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安寧——就像反重力力场托起的不只是战机和母舰,还有这片土地上,寻常巷陌里的灯火与炊烟。
她的手机响了,是陌生號码发来的彩信:青锋在“不周山”號舰桥上的照片,背景里的“龙一”编队正掠过云层,照片下方写著:“江月在研修班的论文拿了优,她说,你种的桂树该开花了。”
穆春雨抬头看向天井里的桂树,新抽的枝条上,已鼓起小小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