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逸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一旁,听到这话,忽地抬眼,一脸惊诧看向邝荆的背影。
破了?
何时破?
怎么破的?
心中作这般念头,嘴上一不留神便问出了口:“仙长说的是?”
话一出立时引来两道视线。郡王宁与安像是这时才看到尹逸的存在,眼风淡淡掠过,莫名压下千钧威力。
尹逸腿肚一抖,险些跪了下,忙埋下头,躬身作揖,“小子尹逸见过郡王。”
宁与安低眼看她,眸光幽静,一语不发,不受也不免这礼。
气氛忽地凝滞,一滴冷汗缓缓淌下尹逸额角,像胖虫爬过惹起一阵痒,尹逸难耐地紧,却也不敢有所动作,心头乱得麻团糊拧,正纠结着要不要跪下磕头时,邝荆缓缓出声了。
“郡王莫怪,这位郎君并不知情。”
尹逸抬眸一寸,投向一枚感激的视线。
郡王眉心微微拧起,又似想起什么,目光倏地打在尹逸背上:“……尹…逸?”
平平无奇的两个字在郡王宁与安唇齿间转了一遭,莫名变了种味道,引得尹逸头皮一阵发麻。
“是今朝得了解元的那个尹郎?”
尹逸头埋得更低:“回郡王,正是小子。”
郡王神色莫名地转头看向邝荆,眼底飞快划过一丝疑惑,指节微扬,示意免礼。
邝荆上前扶起尹逸,目光微不可察地落在尹逸耳侧,血迹已经凝固,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只一滴血便引得灵气暴动阵法尽毁,眼前这小郎君绝非常人。偏偏他灵力日渐枯竭,根本看不透眼前人是何种面目……
邝荆缓缓扬了下唇,解释:“郎君莫怕。今日这阵唤作聚灵阵。此阵偷换阴阳,可延岁寿千秋,了未尽尘缘,遂世人之愿。只求一双人,生者诞辰为亡者死祭,阵起连通阴阳,魂魄瞬息互异。”
“老夫看郎君根骨奇佳,是修习术法的好苗子,”邝荆说着扯下腰间的佩玉,“今日有幸,得郡王见证,不如郎君便拜入老夫门下。”
尹逸瞧着那块儿坠着鹅黄流苏的羊脂玉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其上雕刻着一头凤头鹰尾瞧不出品相的怪鸟,丑得出奇。
尹逸讪讪地推拒回去,憨笑拱手:“小子得仙长青眼实在三生有幸,只是家中尊长盼小子攀上仕途,抚育之恩深重,小子不敢有负。还望仙长体谅。”
邝荆淡淡一笑:“郎君这就狭隘了,老夫何曾说过要你放弃仕途,背井离乡随老夫避世修炼?”
尹逸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忽地肚空词穷,磕磕绊绊勉强凑出一句整话:“这……那……仙长何意?”
“意思便是入仕亦可修仙。”邝荆把玉佩塞进尹逸手里,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左右我将在豫章停留几日,此事郎君细细思量。”
说罢,朝门口方向抬了抬手。
尹逸目光一动,这就送客了?
不过,她巴不得早些离开,当即便朝二人拱了拱手,从善如流地退出房门,还极为贴心地将门合上。
她捏着手里的羊脂玉牌,转身下阶出院,一头雾水地寻思,合着就是为给她塞块玉?
“逸儿。”
尹逸抬眸,卢为钊在院外,一脸担忧地看过来,“郡王可有为难?”
尹逸摇摇头,走到卢为钊身侧,低低地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