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御书房内,鎏金铜炉里的沉香燃得幽缓,将满室的书卷气晕染得愈发沉静。
“查到打伤永宁的刺客了吗?”龙椅上,年轻的帝王沉声道。
“未曾。”
殿内安静片刻,门外传来声音。
“陛下,永宁公主的伴读人选擢选完毕,现已拟订名册,请陛下圣裁。”
“嗯,进来。”
朱门轻启,太监总管躬身而入,双手托举着烫金名册。
身后,三名太监呈一字站开,展开双臂,画中三张倩影罗列于眼前。
“陛下,这第一张身穿淡粉襦裙的少女,乃镇国公府沈敬之嫡女,沈清秋,年十九,通诗书、晓弈棋,性格温婉。”
“第二张,是从二品翰林院掌院林文渊的嫡长女,林书影,年十七。此女自幼随父研读经史,不仅擅作诗文,更通算学与古今典章,行事颇有章法。”
帝王目光落于第二张画像,朝着立于御案旁的男子道:“听闻沈清秋此女,虽性格文静娴淑,却不善与他人沟通,恐不合适。
倒是林太傅之女才名在外,性格活泼有朝气,着她入东宫伴公主研读,倒也相宜。”
一众太监诧异,齐齐看向太师。
一袭玄色长袍,站得直挺,五官锋锐,若褚月华在此,定能认出他就是争夺幽魂草之人。
传闻,太师魏朝是当今举世不出的圣人。
三岁通读三书五经,过目不忘,十五岁于西凤山证道,三年前老皇帝三顾西凤,才将其请入朝中,尊为帝师。
不过刚及弱冠,便又任礼部尚书。
而今便是遴选公主伴读这般事宜,陛下竟都要问过太师的意思,可见其地位之尊崇。
“永宁公主怕是会喜欢后者。”
“陛下所言极是,公主性格活泼跳脱,又心思敏感,既需饱学之士引路,也得有爽朗性子的伴读相陪,书影姑娘的确是上上之选。”
听闻太师肯定,皇帝朱明彻唇角漾开一丝笑意:“太师所见与朕不谋而合。既如此,便拟旨传林府,着林书影三日后入宫伴读。”
“陛下且慢。”魏朝的声音清冽,目光落在那幅尚未被细说的画像上,缓声道:
“这第三张画像中的女子,李公公尚未言明是何家千金,陛下何不听听再作定夺?”
闻言,李公公连忙躬身补充:
“陛下!是老奴疏忽了!这第三位姑娘,乃户部尚书之女,褚月华,年十九。只是……只是这姑娘与前两位不同。
她自幼不喜闺阁诗书,反倒痴迷于画本小册,市井民生,整日混在市集商铺,京中百姓都戏称她是‘小郎君’,性子更是跳脱不羁,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话音未落,御书房内静了一瞬,皇帝朱明彻微微挑眉,目光落向那幅突兀的画像。
画中少女,并未身穿锦绣华服,仅着一袭粗布青衣,眉眼灵动,嘴角噙着几分玩世不恭,倒有几分假小子的模样。
此时,太监总管李长顺身躯微微发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户部尚书此前硬塞给他三千两白银,他这才冒犯天威,多添了一幅画像。
本想着尽快糊弄过去,方才都未曾细细介绍,谁料竟被太师一语点破。
如今陛下眸光沉沉,显然隐有愠怒。。。。。。
“这该死的户部尚书,真将老奴害惨了,这烫手银两,早知不要也罢。。。”
魏朝立在一旁,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晨光落在他温润如玉的侧颜上,又添了几分难言的俊逸,他注意到李长顺的小动作,并未理会,目光落于画像之上。
“陛下,这第三位倒是出人意料。”
“公主自幼长于深宫,见惯了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