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没有想得那么多,她只是觉着,这一晚上要抄这么多的东西有些太赶了。不过抄写佛经本来就能让人的心情得到宁静,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然而当她正抄着的时候,一只手,却轻轻巧巧地将她抄写好了的那部分拿了过去:“唔——不愧是梁州洛家的女儿,这字倒是写的不错,有几分风骨,宫女里头,甚少有你这般的。”
这声音……
玉川几乎差点儿从垫子上跳了起来,她只是低了头,而后跪在了宇扬烽的面前,整个人难得慌乱了起来:“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瞧着玉川这般慌乱的样子,宇扬烽也只是轻笑一声,手里头却仍旧拿着那抄好了的佛经,而后指了指门口:“朕瞧着你的房门是开着的,就不请自来了,不曾打扰到你吧?”
当然是打扰到了啊!
玉川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可到底面儿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奴婢只是觉得屋子里太热了,所以才开了门。若是惊扰到了皇上,那就是奴婢的不是了!”
若是换做旁日里,玉川其实也不至于这么紧张。
可今日……宇扬烽的手里头拿着她抄写的佛经。虽说她的字迹已经彻底脱去了往日的模样,可就算是再变,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全然改变。所以她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宇扬烽倒是觉得,谁见了他都是紧张的,所以不曾在意玉川的语气。
不过他是感觉这房子里头真不热,所以对玉川的话,还是有些好奇:“你是秀儿身边的人,果然同秀儿一样不一般。你的字,也写的很好看,倒像是男儿的字体,朕还是第一次瞧见呢!”
他似乎……开始对自己感兴趣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玉川只是把头低的死死的,而后摆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来:“奴婢多谢皇上夸奖,只是奴婢小字,还不值得入了皇上的眼,奴婢惶恐。”
宇扬烽其实不大喜欢旁人对自己都是这般惧怕和惶恐的模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玉川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也没有打算就这么离开:“你倒是个有意思的!怎么样,平日里在雨花台待着开心吗?听说秀儿的身边又多了个大宫女,你难免要收到冷落了吧?”
一个大男人居然对后宫的事情这么关注,还知道他们雨花台的这些八卦!玉川真是觉得,这位皇上是不是平日里头的政务还不够多,才让他有这等的闲工夫来瞎操心呢?
而且他这话里话外,都透出了一种奇怪的暧昧的意思来,让旁边跪着的枇杷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玉川。
玉川自然不能接他的话,只是仍旧毕恭毕敬道:“娘娘待奴婢很好,奴婢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多谢皇上关心娘娘,奴婢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娘娘,请皇上放心!”
宇扬烽知道,玉川一定是听出来自己的意思了。
可若是换做旁人,恐怕高兴都来不及吧!还有许多比如桃云那般费劲了心思想要让自己注意到的人,怎地眼前的这女人偏偏这么奇怪?倒像是……不想被自己注意到一般!
这样的感觉,让宇扬烽多少有些挫败。
终究,他还是放下了手里头拿着的佛经,而后深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玉川:“你总是让朕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却说不出,这种熟悉到底来自什么,或许有一天,朕总会知道的吧,你说呢?”
看来一个人就算是从头到脚都已经变了,却总归还是有些东西无法改变。
宇扬烽的话,让玉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本来在郑紫秀的心里,就对她有所提防了。经过了这件事,恐怕她在雨花台的日子就更加不会好过了!宇扬烽啊,还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玉川的默不作声,让宇扬烽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过到底,宇扬烽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后退了一步:“罢了,总有一日朕会知道你为什么会给朕这样的感觉的。也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朕今日和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轻轻地用手指敲了敲放在一旁的佛经,宇扬烽的语气里都带了笑意:“字写的的确不错,伺候主子也伺候得不错。罢了,朕不扰你们了,你安心抄写便是!”
宇扬烽倒是说走就走,除去之后便上了轿辇去了后宫。
而玉川仍旧跪在地上,看着那一沓佛经,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
连枇杷都是舒了一口气,却到底有些犹疑地看向了玉川:“姐姐……皇上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皇上是有心提拔姐姐的,姐姐……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雨花台了?”
连枇杷也以为,她是故意勾引宇扬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