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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观影(第3页)

一记沉重的、仿佛用尽生命最后力量的身体撞击声,猛地炸响!如同惊雷劈开了死寂。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咚!咚!”

那不再是乞求怜悯的敲击,而是,抗爭!是生命在面对绝对黑暗与绝望时,用血肉之躯发出的、最原始也最悲壮的反击!

当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再次吝嗇地照亮棺材內部时,观眾看到的是男人狰狞到变形的面孔——那不是將死之人的麻木或恐惧,而是燃烧著不屈火焰的怒目!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地盯著头顶那片禁錮他的黑暗。他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却仍在机械般地、执著地抓挠著,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无声地嘶吼著:“我要活下去!”

氧气即將耗尽,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意识在模糊的边缘徘徊。视觉渐渐消失,听觉也变得遥远。但在最后的时刻,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他那只血跡斑斑,微微颤抖的手,再一次,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力,用肿胀的指甲,在头顶那片冰冷的木板上,缓缓地,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封闭的圆圈。

那不是求救的信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號。

那是一个象徵,是生命对存在本身最后的、也是最倔强的確认。是太阳,是圆满,是“我来过,我抗爭过”的无声吶喊,是对这个世界的最后眷恋。

然后,他的手,彻底地,无力地垂落,归於寂静。影片在无边的,永恆的黑暗中结束。

没有答案。没有救援。没有奇蹟。只留下一个用生命刻下的,关於“生”的烙印。

灯光猛地亮起,刺眼的光芒像一记耳光,狠狠地將所有观眾从那个活生生的噩梦中打醒。

影厅里陷入了长时间的、真空般的死寂。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每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硬地坐在原地,瞳孔深处还残留著来自那片黑暗的震撼与悲伤,然而胸膛之中,却又被那最后的圆圈注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而滚烫的力量。

健一和贵子如同两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僵在座位上。贵子早已泪流满面,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她也浑然不觉。她紧紧抓著健一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哽咽著,反覆喃喃自语:“他。。。他到最后。。。都没有放弃。。。没有放弃。。。”

健一重重地,机械地点著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死死堵住,酸涩,胀痛,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原本期待的香艷刺激,此刻显得那么渺小,齷齪与可笑。

他用力地回握著贵子冰凉的手,另一条手臂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这个动作不再带有任何情慾的色彩,而是如同劫后余生般,想要拼命確认彼此生命热度的,紧紧的相依。

他们相互搀扶著,踉蹌地隨著沉默而肃穆的人流离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表情,眼神恍惚,仿佛刚刚亲身经歷了一场死亡的洗礼。走到影厅门口,明亮的光线扑面而来,贵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块已经空白的、却仿佛仍残留著那个圆圈印记的银幕,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健一。”她带著浓重的鼻音,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认真,仿佛立下一个重要的誓言,“我们,要好好活著。”

直到影厅空无一人,武藏海才从最后一排的阴影里,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银幕前,仰起头,静静地凝视著那片空白,仿佛还能穿透它,看到那个由他亲手演绎,用生命划下的,歪歪扭扭的圆圈。

作为创作者,他清晰地记得每一个镜头是如何在痛苦与煎熬中拍成的,那份窒息的感受曾无比真实。但当他褪去创作者的身份,仅仅作为一个普通的观眾,沉浸在黑暗中,完整地,客观地体验完这部作品时,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汹涌的情感洪流衝击著他,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慄。

他以为自己拍摄的,只是一个关於绝境求生的惊悚故事。

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他记录並创造出的,是生命本身最壮丽而残酷的姿態。

不是在顺境中的轻歌曼舞,而是在泥泞中,在黑暗里,在看似毫无希望的绝境下,依然坚持燃烧,直至最后一刻也要留下不屈痕跡的那份尊严,执著与热爱。

那个最后的圆圈,不是终结的句號。

而是向死而生的,最热烈而悲愴的宣言。

他,武藏海,这个电影的造物主,刚刚,也被自己亲手创造的这股名为“生命”的,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力量,深深地,彻底地,震撼与洗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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