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昂首挺胸,如同单刀赴会的关云长,走出了摄影棚。
久保诚矢的办公室,武藏海是第一次来。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並没有出现。
门一开,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一张热情得过分的笑脸。
久保诚矢诚矢竟然从他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种武藏海从未见过的,甚至可以称之为“和煦”的笑容。
“武藏君,来了啊,快请坐。”久保诚矢热情地招呼著,甚至亲自走到一旁的茶几旁,开始摆弄起一套精致的茶具,“尝尝我新到的玉露,静冈县的朋友特意送来的。”
武藏海內心警铃大作。
“非奸即盗…这老小子绝对没憋好屁!”他面上不动声色,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黄鼠狼给鸡拜年,演的这是哪一出?
《部长的深情》?
久保诚矢將一杯泡好的热茶放在武藏海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做出一个推心置腹的姿態。
“武藏君啊,”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悔”,“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谈谈心。关於之前《战慄空间》那个项目…我作为部长,处理得有些急躁了,可能…可能让你受了一些委屈。”
他顿了顿,观察著武藏海的脸色,继续用沉痛的语气说:“我事后也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当时公司的压力太大,我也是心急如焚,只想著快速推出项目挽救危机,方式方法上,確实有欠考虑的地方。这里,我以个人的名义,向你表示歉意。”
说著,他居然微微欠了欠身。
武藏海端著茶杯,没动。
“道歉?你个老棺材瓤子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心里冷笑。
他的心態有些微妙,如果说之前对久保诚矢是纯粹的厌恶和对抗,那么现在,在《活埋》大获全胜的背景下,这种情绪里掺杂进了一丝。
属於胜利者的审视。
是的,他贏了。贏得乾净利落。所以他现在有资格坐在这里,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部长,究竟要演一出怎样的戏。
他甚至觉得有点尷尬,替久保诚矢尷尬。
“久保部长,您言重了。”武藏海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今天的天气,“都是为了公司,我作为晚辈,能理解。而且,也正是因为有了之前的歷练,我才能拍出《活埋》,说起来,还要感谢您给我的『机会。”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住了对方的“道歉”,又绵里藏针地点出了《活埋》的成功,把久保诚矢虚偽的表演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久保诚矢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显然听出了话里的机锋。他乾笑两声,端起自己的茶杯掩饰尷尬。
办公室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热情的表演撞上了冰冷的墙壁,气氛变得无比僵硬。
过了足足一分钟,久保诚矢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他放下茶杯,身体再次前倾,目光紧紧锁定武藏海,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诡异的诱惑,一字一顿地问道:
“武藏君,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的再相信我,但我说,如果。。。”
“我是说,如果…我把《战慄空间》还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