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井镇东头,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围坐一圈、吸溜着鼻涕的小娃儿们讲故事。
“…话说我们这阴井镇啊,镇名的由来,全在镇西头那口‘阴井’!”说书人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阴森,“那井,邪乎!听祖辈讲,是打在了阴脉眼上,井水寒彻骨髓,凡人喝了就得大病一场!更邪乎的是井里的东西…”他故意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扫过一张张好奇又带着惧意的红彤彤小脸。
“每到月黑风高夜,井里就爬出个穿红嫁衣的女鬼!头发老长老长,湿漉漉地滴着水,指甲尖得像刀子!”他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吓得几个孩子往后一缩,“她专挑晚上在井边打水、或是瞎溜达的人下手!一把拽下去,拖进那深不见底的井里…”说书人做了个拖拽的动作,“然后啊…咔嚓咔嚓…一口一口,从头到脚,嚼得稀碎!骨头渣子混着血肉,都成了烂泥,沉在井底!啧啧啧…更吓人的是,但凡掉下去的人,想爬上来?嘿!井底下那些早先被拖下去的冤魂,会伸出一只只血淋淋的手,死死把你往下拽!让你爬也爬不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鬼的獠牙越来越近…嘿嘿嘿…所以啊,小兔崽子们,记住了!离那阴井远点!听见没?”说书人满意地看着孩子们吓得脸色发白,这才慢悠悠收起摊子,揣着几个铜板寻午饭去了。
留下那群小孩儿,一边舔着劣质的麦芽糖,一边叽叽喳喳地争论着井里女鬼的可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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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主干道上,人流熙攘,市井气息浓厚。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刚出笼的热包子——皮薄馅大!”
“卖炊饼——香喷喷的炊饼!”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
挑着担子的货郎、推着独轮车的脚夫、挎着篮子的妇人穿梭其间。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尘土、食物香气和牲畜粪便的味道,勾勒出一幅鲜活嘈杂的古代小镇画卷。
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叶林穿着略显紧绷的粗布劲装,健硕得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他那宽阔的肩膀、虬结鼓胀的胸背肌肉,将衣衫撑得几欲裂开,古铜色的肌肤下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原本清秀的面容,在吞服了十颗龙虎锻体丸后,线条变得硬朗深刻,眉宇间充斥着一种野性的阳刚之气,眼神锐利如鹰,一扫昔日孤儿的怯懦。
这几日跋山涉水,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在山林中磨砺双刀技艺,与野兽搏杀积累实战经验。
面板上的声望点,在吉粑村“双刀狂魔”事件的持续发酵下,已悄然突破了二百五十点,算是一笔小小的积蓄。
他并未急于兑换超凡之物,而是先用部分声望点在商城里兑换了些凡俗银两——此刻,他正寻思着找个像样的地方,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杨家酒楼”。
叶林抬头,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映入眼帘。朱漆的墙面在阳光下泛着红光,檐角挂着大红灯笼,显得颇为气派。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大堂里还算热闹。
叶林径直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将腰间用布裹着的包裹解下放在脚边。
一个肩膀上搭着白布巾、手脚麻利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客官您来啦!想吃点啥?”
“上好肉!好菜!”叶林声音洪亮,“有什么拿手的,尽管上!爷不差钱!”说着,将一锭碎银“啪”地拍在桌上。
小二眼睛一亮,嗓门更高了:“好嘞!上好肉好菜!客官您稍等!”他刚要转身,叶林又叫住他:“对了,伙计,打听个事儿。你们这镇子,为啥叫‘阴井镇’?听着怪渗人的。”
小二闻言,脸上堆起一副“您问着了”的表情,压低了些声音:“哎哟,客官您是刚来的吧?这事儿啊,说来话长,其实也没那么邪乎。”他左右看了看,凑近点道:“镇西头确实有口老井,年头久远了。早年听说有个云游的道士路过,说那井的位置不好,压在什么阴气重的地脉上,打出来的井水寒得瘆人,喝了容易生病。一来二去,传得越来越邪乎,就成了‘阴井’喽!什么女鬼啊、血手啊,都是老辈人编出来吓唬小孩子的,反正我在这镇上跑了十几年堂,也没见过啥真格的怪事。客官您呐,权当听个乐子,甭往心里去!”小二说完,麻利地去后厨传菜了。
叶林提起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水,目光扫过窗外街道。
心中暗忖:‘吉粑村,阴井镇…这地名都透着股怪味儿。不过…’他摸了摸自己下巴硬朗的线条,‘这副模样,加上镇上那张画得跟鬼画符似的通缉令,官府那帮蠢货想认出我就是‘双刀狂魔’,怕是难如登天。麻烦少了一桩。’进镇时瞥见的通缉画像,让他差点笑出声——那抽象程度,若非写着“双刀狂魔”四个字,他自己都认不出画的是谁。
路上双刀在与野兽搏杀时已不堪重负卷了刃,被他随手丢弃。
他打定主意,除非遇上强敌,否则暂时不从声望商城兑换武器,免得引人注目。
不多时,酒菜流水般端了上来:酱香浓郁的大块牛肉、金黄酥脆的炸花生米、油亮喷香的烧鸡、碧绿欲滴的时蔬…叶林食指大动,毫不客气地抓起一把酱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嚼得汁水四溢;又抓起一把花生米,抛入口中嘎嘣脆响。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不多时便将满桌菜肴一扫而空。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丢下那锭银子,抓起刀布包裹,起身离开。
饱食之后,气血充盈,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在他体内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