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她似乎从来没往深处想过这个问题。
“后来啊。。。。。。”
贺母一边回忆,一边拿起毛巾给贺震天擦了擦额头,“大概就是在那年入冬的时候吧。那天日头挺好,也就是个平常日子。你爸突然大中午的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公文包,脸色倒是没什么不对劲,就是看着特别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一进门,就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跟我说:‘我不干了。’”
“我当时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跟人吵架了?或者是项目黄了?”
贺母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你爸那人你也知道,嘴紧得跟蚌壳似的。他就跟我说,他想自己出来闯闯,问我敢不敢跟他一起过苦日子。”
“我当时还骂他傻,放着好好的大项目不做。”
贺母叹了口气,“可你爸态度非常坚定,我就没再多问,我说你想干啥就干啥。”
贺津荣听着这些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那地儿太挤,容不下两个人站着。
不想碍事。
这些话,如果是放在普通的职场离职里,或许只是句体面的托词。但结合那封邮件里的日记——被排挤、被羞辱、被视为绊脚石。
父亲那所谓的“不想碍事”,其实是被最信任的兄弟,一脚踢出来的!
他是在用这种看似洒脱的方式,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是在保护这个家,不让妻子跟着担惊受怕。
贺津荣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他呼吸都不顺畅。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戾气,换了个角度继续问。
“妈,那陈恪他爸呢?陈天雄。”
贺津荣紧紧盯着母亲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既然他俩关系那么好,我爸走的时候,他就没什么表示?或者说。。。。。。在这之前,您觉得陈天雄这人怎么样?”
提到陈天雄,贺母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贺津荣预想中的那种怨恨或者厌恶。
相反,她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
“老陈啊。。。。。。”
贺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那是个人尖儿。长得精神,说话也漂亮,那是真正的体面人。那时候咱们两家走动得勤,逢年过节的,他哪怕再忙,也要亲自提着东西上门来看你爷爷奶奶。”
“他跟你爸,那是真的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贺母回忆起往事,眼里甚至带上了笑意,“那时候他俩经常在我家院子里喝酒,一喝就是大半宿。老陈那人酒量好,每次都把你爸喝倒了,他还负责把你爸扛回屋里去。’”
“后来你爸突然说要单干,我也问过是不是跟老陈闹掰了。你爸当时就把脸沉下来了,什么也没说。”
贺母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我觉得陈天雄不是那种人,感觉他是那种值得信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