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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过东西,也骗过人。但现在我每天去学堂门口扫地,不为赎罪,只为让自己记得??我可以不一样。”
李源一笔一画,在末尾添上一句:
>“改变不在惊天动地,而在日复一日的选择之中。”
忽然,窗外雷声隐隐。
并非天象,而是来自极西之地的震动。地面微颤,案上茶杯轻晃。
片刻后,一名弟子疾奔而来,脸色发白:“先生!西漠传来急讯??三十六部族联合开凿的引水渠,在最后一段贯通时发生塌方,二十七名工匠被困地下!更糟的是……有人发现,塌陷处露出一座古老祭坛,上面刻着九道门纹,中央写着四个字:‘以命启门’!”
李源猛地站起。
“是不是有人提议,用人命去试?”他问。
“是!”弟子颤抖,“有旧祭司说,这是神迹显现,必须献祭活人,才能打通水源,否则天怒降临,全族遭殃!已有几名家长含泪签下血书,愿献出病弱孩童……”
“荒唐!”凌渊怒喝,“不过是地质松动,哪来的神罚?他们这是要用愚昧杀人!”
李源却已披上外衣,抓起断剑:“备马,我去西漠。”
“你还去?!”凌渊震惊,“这次不是谈判,是生死之争!若你阻止献祭,激怒民众怎么办?若你不阻,二十七条命就此葬送,又如何面对他们的家人?”
“所以我必须去。”李源平静,“因为这是我许下的承诺??不让任何一个孩子,因出身而注定悲惨。无论是生于王侯,还是生于荒原,他们的命,都不是工具。”
马蹄踏破晨霜,一路向西。
三日后,黄沙岭。
风沙依旧狂烈,但昔日刀兵肃杀之气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焦灼与混乱。数千人聚集在塌方现场,围成一圈,中央是一座半埋于沙中的黑石祭坛,九道刻痕环绕四周,正中凹槽鲜血淋漓,显然已有动物被宰杀祭祀。
几位白发长老立于坛前,手持骨杖,高声吟诵:“天地有灵,血脉为引!今以纯魂开渠,换取甘泉重生!”
不远处,几个母亲抱着孩子跪地痛哭,其中一个幼童瘦弱不堪,唇色发紫,显然是久病之人。
李源徒步走近,无人阻拦??或许是因为认出了他,或许是因为此刻无人敢承担阻止“神意”的罪名。
他径直走向祭坛,一脚踢翻供桌。
血碗翻倒,骨符落地。
全场哗然!
“你是谁?敢毁圣坛!”一名长老怒吼。
“我是李源。”他声音不大,却穿透风沙,“也是二十七个被困工匠的亲人。他们还在下面活着,等着我们用手挖他们出来,而不是用别人的血浇灌石头!”
“无知!”另一名长老斥道,“古训有言:‘无祭不成事’!若不用命祭门,渠不通,水不来,全族都要渴死!”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李源冷冷道,“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出现祭坛?为什么塌方之后才见遗迹?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一场巧合,或者……有人故意为之?”
人群骚动。
“你这是亵渎祖先!”长老怒极,“来人,将此妖言惑众之徒拿下!”
数名壮汉上前,却被一道暗金火焰逼退??萧烬的火再度浮现,绕坛一周,将所有祭器焚为灰烬。
“我没有亵渎任何人。”李源环视众人,“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想要的,是水,还是仪式?”
无人回答。
“你们的孩子病了,需要干净的水治病;你们的田地干裂,需要灌溉养活一家老小。可现在,你们却要把另一个孩子的命送去换一场不确定的‘恩赐’?”
他指向那些被困者的家属:“他们的亲人还在下面敲击岩壁求救!你们听不到吗?那是活人的声音!不是神谕,是哭喊!”
一位老妇突然冲出人群,扑通跪下:“我儿子在里面……他已经三天没喝水了!求你们别再等什么献祭了,求你们动手挖吧!哪怕一天只能前进一尺,我也要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