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肯定是个新来的。
冉星在心中下了定论。
她正打算走过去象征性地关怀两句,食堂里忽然“咚咚咚”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猪头三从门里冲了出来,跟逃命似的。
他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捂着嘴,腮帮子绷得发紧,含糊不清地往外挤字:“嗯……大人做的月饼真好吃,真……真好吃。”
话是这么说,可整颗猪头已经涨得通红,嘴抿得死紧,喉头艰难地上下滚了好几下,愣是没让任何可疑的东西回到地面。
“猪老板……”
猪头三一抬头看见冉星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终于见到了救星,表情里既有如释重负,又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欣喜。
“冉大妹子来了?”他连忙直起身来,“哎哟,可好些时日没见着你了。”
冉星清脆应了一声,目光却已经越过他往里头瞄去:“孟大人在吗?”
以后,大约是很少会再来这边了。
要是考上了,自然要去住宿舍;要是没考上……那也没什么好说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里蹭住。
可就算如此,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她活着的时候,从来不耐烦走亲访友、人情往来那一套。毕竟现代生活便利,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周全,不必求谁。
可到了阴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阴间的“封建余孽”太多,不搞人情往来就举步维艰,还是因为这阴曹地府实在荒凉,若无甚牵连,便更显得孤苦伶仃,冷冷凄凄。
“在,在呢。”猪头三点头如捣蒜,又飞快补了一句,“在研究新菜……今天这不中秋节嘛。”
话说完,猪头三脸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随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吃过了才来的吧?”
说这话时,他拼命朝冉星眨眼,眨得眼皮都快抽筋了,生怕冉星意会不到他的意思,去吃那如同吞炭一样的月饼。
“没事儿,您别担心。”冉星笑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那瓶二锅头,“节日快乐啊,猪老板。我刚死那会儿,多亏您照应着。”
要不是这份照拂,自己现在大概已经在小地狱里排队挨罚了。
不然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去小地狱了吧。
“哎哎哎,你这……哎哎,太客气了。”
猪头三嘴上这么说,但手却牢牢抓着酒,还用衣摆擦了又擦。要不是顾及着还没下班,孟大人也还在里头,他那架势,就差直接打开,当场喝上一口了。
他咂了咂嘴,还是把酒收进怀里,嘴里嘟囔着:“嗯,今天喝点媳妇儿应该不会说我,大过节的……”
冉星抿嘴一笑,又见那边新来的鬼没了踪影,俩扫帚鬼正兢兢业业清理着落在地上滋滋冒烟的呕吐物,赶紧进大堂里去。
谁知一抬眼,窗口后头空空如也,孟大人依旧不在。紧跟着进来的猪头三也愣了一下,“咦”了一声,伸长脖子往里探了探。
冉星仍旧维持着那点礼貌而克制的笑,拿把包好的茶叶罐取出来,递到猪头三手里:“看来孟大人不在,那就劳烦猪老板,替我把这份谢礼转交一下吧。”
话说完,她便转身要走,却正好撞见从外头回来的孟郎。
月色从廊下斜斜落进来,在他肩上铺了一层淡白的光,衣角一动不动。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了。
孟郎走过来,冉星往旁边让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