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197一鞭落千山焕神光射牛斗（第2页）

“力量从来不在外界。”她的声音渐弱，“而在你心中那一声‘我不服’。记住，笔从未选择强者，它只回应真心。”

话音落下，陈默昏倒在地。

三日后醒来，他瘦脱了形，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不再抄书，而是开始写书。

第一本，名为《问己》。

书中无神通法术，无惊世战绩，只有一个个普通人面对压迫时的选择：农夫拒交苛粮，妇人焚烧命帖，学子质问先生“为何圣贤之言不可改”……每一章结尾，都写着一句话：

**“你也可以这样说不。”**

此书初时无人问津，却被一名流浪说书人偶然拾得。他在市井间讲唱其中故事，听众无不落泪动容。短短一月，口耳相传，竟成民间热话。

官府查封，烧毁刻版。可百姓手抄，暗中流传。有人将内容纹于背上，有人刻在墓碑背面，更有人将其编成童谣，教孩子传唱。

“苍天已死什么鬼？我命由我说才算！”

歌声四起，如野火燎原。

三年后，北境爆发“白袍起义”。起义者皆穿粗麻白衣，面戴面具，手持铁尺（象征“量己之度，非他人所定”），攻占税司，焚毁户籍册，宣布建立“自明城”。他们不称王，不立帝，只设“议事堂”，凡重大决策皆由全民公投。

朝廷派兵镇压，主将率十万大军压境。战前夜，他梦见一位灰袍男子走入营帐，坐于灯下，不言不语。次日清晨，主将下令退兵，并留下一句话：

“我见过黄天写的字。如今，我又见到了。”

消息震动朝野。

七大仙门召开紧急会议，欲联合剿灭“思想瘟疫”。可会议进行到一半，一名年轻弟子突然站起，朗声道：

“我们修的是长生之道，还是奴役之法？若真理需靠杀人来维护，那它还配叫真理吗？”

全场寂静。

片刻后，三名长老离席而去，带走三百弟子，宣布脱离宗门，成立“明心派”，专授思辨之学。

西牛贺洲，新禅宗寺前，老和尚与少年对坐。

“师父，你说佛渡众生，可谁来渡我们自己？”少年问。

老僧沉默良久，终是摘下佛珠，轻轻放在香炉之上。

“从此以后，你们不必再拜我。”他说，“去找自己的答案吧。”

北俱芦洲，自由妖域迎来一位神秘访客。她自称“无名氏”，却能在不施法力的情况下，让百年老妖痛哭流涕。她只问一个问题：

“你活了这么久，究竟是为自己而活，还是为了别人眼中的‘强大’？”

七大妖王之一的狼王当场碎丹，誓言重修人性。

东荒仙族内部动荡，年轻一代纷纷下凡求学。有仙君怒斥：“尔等竟去听凡人讲道？！”回应他的，是他亲生儿子的一句反问：

“父亲，您最后一次思考，是什么时候？”

世界再次进入剧变。

这一次，不再是逆盟那样的组织推动，也不是某位英雄振臂一呼。它是无声的，缓慢的，却无处不在的觉醒。像春雨渗入大地，像晨光照进山谷，像种子破土而出，无法阻挡。

而在这一切背后，陈默始终隐居山村，继续写作。

他写了《破执十三问》，提出“若神有私心，是否还值得信奉”；

他写了《平权律议》，主张“能力不应决定人格高低”；

他还写了《未来书简》，描绘一个没有主宰、人人自治的世界图景。

他的书从未署名，流传出去的版本也多有删改。但他不在乎。他知道，重要的不是谁写了什么，而是有没有人因此开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