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孟不觉的脸色:在这两个人之中,虚弱的那一个能够主事,但事情具体怎么执行,还得看这个年轻些的剑客。
易由贞说道:“告诉她我的名字。没关系。他们没有恶意。”
他掀开眼帘,复又清澈起来的浅色瞳仁在太阳下如琉璃般熠熠闪光。
“不听他们的,我们肯定走不了。无论如何,先安抚住他们再说。”
他扶着孟不觉的肩膀站直身体,还未开口说话,先俯身下去,十分流畅且自然地,给对面的“现代人”行了揖礼。
但在他说出自己的名姓之前,孟不觉抢先开了口:“我叫易桓。你们围着我们不让我们走,到底想要做什么?”
“……孟郎?”
“所谓的医师也是假的吧?你们只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你们想从我们这儿得到什么?”
他被这个年轻人完全挡在身后。对方一边说话,一边有意无意抬起手臂,生怕他被人发现似的,将他笼罩得严严实实。
易由贞顿时愣住。虽然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孟不觉只是想保护他,但这种被年幼者庇护的感觉实在奇怪。他做惯了上位者,如今乍然处于弱势的一方,实在是有些……有些心情复杂。
王黎的手因为孟不觉的话而抖了抖:“……易桓?”
什么啊。开玩笑的吧。虞明帝死的时候应该已经四十多岁了,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分明是个年轻人,长发乌黑浓密,面庞白净光滑,脸蛋上甚至还浮着两团健康的红晕——
这个看上去最多二十岁的年轻人是虞明帝?想想都不可能!
但尽管她觉得难以置信,她还是尽职尽责的将这条消息发送到了手机工作群组里——“博物馆里凭空出现了两个古人”和“博物馆里凭空出现了宬陵墓主”,这两个消息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是虞明帝……不敢想象,他的到来会给虞朝考古界带来怎样的震撼。
不可能放他们走了。不但不能放他们走,还要尽可能安抚这两个人,甚至要调动各种医疗资源去救治那个虚弱的男人——虽然虞明帝不愿透露对方的身份信息,那个男人自己似乎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但虞明帝对此人的维护已然能够说明问题。
这个人的地位只会比虞明帝更高,又或者在明帝的心目中,这个人的存在远比他自己更重要。
他们需要改换策略了。
王黎冲巡警们比了个手势。
威胁对于上位者是不管用的。他们想要取得虞明帝的信任与合作,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办法:以真心换真心。
————————
“这里是为你们准备的,嗯,宿舍。我是你们的室友崔言。”
有些紧张的年轻男警带着孟不觉走进房子,对照手机上的中古语发音转换器磕磕巴巴介绍道。
“您的同伴大怪……大概十分钟后就会回来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不敢同面前的孟不觉对视。
孟不觉道:“十分钟是多久?”
他怕这个家伙听不懂,还特意掏出巡警给他的本子和笔又写了一遍,将纸举到对方眼前抖了抖。
“十、十分钟就是……半盏茶不到!很亏……快的!”崔言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再打一个视频电发……话。看到他人,你应该会放心一点?”
不。他不在我身边,我一息一瞬都放心不了。
一想到墓道里那具和易真十分相像的女童尸体,孟不觉便觉如芒在背,胃中泛起生理性的恶心。
易桓这个疯子……为了要挟他的哥哥,他居然真的连侄女的尸体都带了下去;他对易真的执念如此深厚扭曲,他果真就这么轻易放他们逃跑、不会再继续纠缠易真了?
不。我不相信。
他拒绝了崔言带他看看宿舍的提议,焦急地在屋中来回踱步:“半盏茶。那应该很快才对……为什么他还没有回来?”
他开始神经质地咬指甲。
“已经过去很久了吧。他为什么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他喃喃地念叨着,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是不是路上碰见了意外?还是易桓追出来了?易桓——”